电话挂了。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
所以这样的爱情又是对的吗?是因为他们刚相处,来不及产生感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甚至她给黄维宜打电话都没有太踌躇,只有抱歉感。
也确定他应该不会太难过。
黄唯宜乐天、开朗、温柔、包容,甚至很有正义感,体贴,不大男子主义。这些都是很好的品质,任何一个跟他谈恋爱的人都会觉得舒服。
可意外地,他谈的两个女朋友——施重重不知道大学那个是什么类型的——自己和方萱,都是受过创伤、内心敏感的人。
经历过创伤的敏感女性,反而需要的是爱人一遍遍告诉她:“不会分开,永远都不会分开。”需要对方在她推开他的时候反而抱得更紧,永远坚定、永远义无反顾。
当然,很不切实际。
第二天,施重重把程域配型成功的事跟刚来没多久的施明华说。
施明华转头看着施重重,表情像是没太听明白。
“他配上了?”
“嗯。”施重重说,“加急出的结果,昨天晚上出来的。”
当初施重重让程域来做配型,施明华就觉得奇怪,可他当时没问太多,以为施重重是病急乱投医,逮着个熟人就试一试。没想到程域居然真的配上了。
“你打算怎么办?”施明华问。
“他答应了捐。所以我准备先把病例整理好,找中介联系美国的移植中心。国内非直系亲属不能做活体捐献,只能去国外做。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病例翻译、医院审核、签证、行程安排、术后护理,全都得提前准备好。”
施明华听了一会儿,认真看着她:“你跟他说好了?他确定愿意?”
“他说了,确定。”施重重转头看了一眼凌兰,“所以你别担心了,真有机会再活一次。”
隔了一天,程域来了。
这次带了些水果和营养品,拎在手里,放在床头柜上。他站在凌兰床边,叫了声“阿姨”,凌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程域愿意捐。
配型成功这件事,病房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施明华看程域的眼神变了一些,从以前的“你跟我女儿有过一段旧事”变成了“你这是要切掉自己一个器官”的复杂。
程域在凌兰病房待了一会儿,主动对施明华说:“叔叔,钱的事不用担心,我都可以负担。另外我这边有一个律师,之前接触过国际医疗转运的案子,待会儿推给重重,他来负责流程,你们配合就行。”
施明华怔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程域只是愿意捐肾,没想到连钱和手续都要一并包揽。
“就是有件事。”程域顿了一下,“这件事我没告诉我爷爷,也没告诉我爸妈。希望你们也别说。我会提前把公司的事安排好,对外只说去国外出差。少一个肾不会太影响正常生活,术后恢复一段时间就跟以前一样了。”
施明华看着他,他当然希望有人能救凌兰,可看着程域,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当然。”程域情绪稳定,“要是没想好就答应你们,那不是浪费你们的希望、时间和金钱么。我深思熟虑过。叔叔放心,不会临时反悔。”
施重重坐在床边,低头削一个苹果,没有插话,只是听着。
程域在病房又待了一阵,起身说:“重重,我们单独去吃个饭吧,我顺便把律师联系方式给你。”
施重重不能再推了,站起来:“好。”
程域又转头对施明华:“叔叔,我们待会儿给你打包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