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朝上,手指修长,干干净净,和前世一模一样。
“上来吧。”
周围的人还在笑着,还有人吹口哨起哄。
施重重站在冰冷的水中垂下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颤了颤。
小时候,她因为妈妈从不下楼、从不露面,被别人在背后讥讽嘲笑,当她面说她妈妈是见不得人的怪物。
恰好那天程域来她家做客,远远地看到了,他什么也没问,径直走到那几个嚼舌根的人面前:“在人家家里坐客背后讲主人坏话,这么没礼貌!你们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几个男生讪讪地散了。
施重重从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他,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从那之后,她开始对他产生好感,那种好感随着时间越积越深,深到她再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喜欢,还是感激,还是对一个“拯救者”的某种近乎信仰般的依赖。
可程域的出面根本就不是喜欢,而是纯粹的正义感使然。
譬如此时此刻。
他站在烛火前面,在近百人的注视下把她推进了游泳池,为她准备好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难堪。
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大概是在帮施雪出气。
因为她极为霸道地不允许施雪来参加程域的生日宴,不允许她靠近程域一丝一毫。
按照程域的性格,原本是想开口告诉她不要再做那种事,把话说在明面上。
可王东明大概劝住了他,说按照施重重的脾气,如果这时候提了施雪,她回去之后非但不会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她那颗硕大的恋爱脑分不清“替别人出头”和“针对自己”之间的区别,她只会觉得程域为了施雪来指责她,把所有的恨意都加倍倾泻到施雪身上。
所以程域才没有说。
施重重低着头,迟迟没有接程域伸过来的那只手。
许久,她侧侧身,从那只手旁边走了过去。
绕开它,双手撑住游泳池的边缘,用胳膊的力量把自己撑住,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
程域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愣了一瞬。
他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没动,抬头看她的背影,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慢慢站起身。
“楼上可以换衣服。”程域开口提醒,见她此刻已经如此狼狈,语气里那丝捉弄的意味已经散了大半。
“嗯。”施重重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拧了拧裙子上的水,“我先上去换,你们继续玩。”
说完,她便转身朝二楼走去。
程域抬头,看着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拐过楼梯转角,身影消失在了二楼的走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