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像两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在随便闲聊。
可程域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俩侧着头说话的样子,仿佛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本来想走的。可黄唯宜坐下来之后,他反而忽然不想走了。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他站起来走了,就好像认输了。
所以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往椅背上靠得更深了一些,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视线在施重重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黄唯宜脸上,又移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不想走。
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脸色沉得像要下雨的前夕。
黄唯宜偶尔说话的时候余光扫到他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实在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低头啃他的汉堡。
施重重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她偶尔低头喝一口饮料,偶尔侧过头看一眼窗外,偶尔搭黄唯宜一两句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肯德基里的背景音还在响着。
施重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八点零三分。
那个时间段应该已经过去了。她放下手机,这才转过头,看向程域,声音平静地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程域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合着施重重把他叫来,从下午六晾到晚上八点,一句话不解释,一个理由不给,就是为了让他坐在这里看她跟黄唯宜聊天?
就是为了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对面,看着她和另一个男生侧着头说话、笑?
好得很。
程域心里那团火终于烧到了顶,可他脸上反而没有什么表情了,只是嘴角那抹冷笑还挂在那里。
他站起来,拎起书包甩到肩膀上,看了施重重一眼,又看了坐在她旁边的黄唯宜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肯德基门口的台阶上停了两秒,像是被那阵冷风逼得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隔着那扇玻璃窗,往里面扫一眼。
施重重和黄唯宜还坐在那里。
程域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第二眼。把书包带子往肩膀上拎了拎,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肯德基里面,黄唯宜这才侧过头,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问:“你们俩吵架了?”
施重重摇了摇头:“不是。”
黄唯宜又问:“那你俩在这干嘛?”
施重重沉默一会儿,过了几秒才轻声说:“没什么。”
她低头搅了搅杯子里剩下的那点可乐,冰块已经全化了,液体稀薄而寡淡,吸管插在里面,搅动的时候发出轻而空的声音。
她把那杯可乐推到桌子中间,站起来说:“走吧,回去了。”
黄唯宜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推开门走出了肯德基。
外面的夜已经彻底黑下来,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早春特有的那种潮湿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