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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诸王二十二（第1页）

皇帝认为张辅的话有道理。张辅上奏说：“朱高煦向来懦弱，希望陛下借给我两万兵力，我就把他擒获带到京城来。”

皇帝说：“你确实足以擒获反贼，但朕刚刚即位，一些小人或许怀有二心，朕不亲自出征，就不足以安抚那些怀有反心的人。”于是皇帝从京城出发，路过杨村时，在马上回头问随从的大臣说：“你们猜测朱高煦会采取什么计策呢？”有人回答说：“他必定先夺取济南，把那里作为巢穴。”有人回答说：“他从前不肯离开南京，如今必定带兵南下。”皇帝说：“不是这样的。济南虽然离得近，但并不容易攻打，他听说大军到来，也没有时间去攻打济南。他的护卫军的家都在乐安，必定会顾念家人，不会径直前往南京。朱高煦外表夸夸其谈、狡诈，内心实际上很怯懦，遇到事情迟疑不决。如今他敢谋反，是轻视朕年轻刚刚即位，众人之心尚未归附，朕不敢亲自出征罢了。如今他听说朕亲自出征，已经吓破了胆，怎敢出来迎战呢？朕一到那里就能擒获他。”

朱高煦起初听说薛禄等人带兵前来，捋起袖子，十分高兴，认为他们容易对付。等到听说皇帝亲自出征，才开始害怕。当时有从乐安逃出来归附朝廷的人，皇帝给予他们丰厚的赏赐，让他们回去晓谕朱高煦的部众。皇帝还写信给朱高煦说：“张敖失去封国，是因为贯高的缘故；淮南王被诛杀，是因为伍被的原因。如今朝廷六军压境，汉王你如果交出倡导谋反的人，朕就免除你的罪过，还像当初一样以礼相待。不然的话，一战就能将你擒获，或者有人把你当作奇货，将你捆绑着献来，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前锋抵达乐安，朱高煦约定第二天早晨出战。皇帝命令大军早早吃饭兼程前进，驻扎在乐安城北，在乐安城的四个城门安营扎寨。反贼据城防守，朝廷军队发射神机铳箭，声音震天动地。众将领请求立即攻城。皇帝不答应。再次下敕令晓谕朱高煦，朱高煦都不回应。城中的人很多都想抓住朱高煦献给朝廷，朱高煦非常恐惧。于是他秘密派人到皇帝的行营，希望能给他一个晚上与妻子儿女诀别，然后就出来认罪。皇帝答应了他。这天夜里，朱高煦把兵器以及与谋反有关的书信全部烧毁。第二天，皇帝把驻地转移到乐安城南。朱高煦准备出城，王斌等人极力劝阻说：“宁可一战而死，也不能被人擒获。”朱高煦欺骗王斌等人，又回到宫中，于是偷偷从小路出城去见皇帝。群臣请求按照法律对他进行惩处。皇帝不答应。皇帝把弹劾他的奏章拿给他看，朱高煦磕头说：“臣罪该万死，一切听从陛下的处置。”皇帝命令朱高煦写信召回他的儿子们，其余党羽全部被擒获。皇帝赦免城中人的罪行，被胁迫跟随谋反的人不予追究。皇帝命令薛禄和尚书张本镇守安抚乐安，将乐安改为武定州，然后班师回朝。皇帝将朱高煦父子废为庶人，在西安门内修筑房屋将他们禁锢起来。王斌等人都被处死，只有长史李默因为曾经劝谏朱高煦而免死，被贬到口北成为平民。天津、青州、沧州、山西众都督指挥中参与约定举城响应朱高煦谋反的人，事情败露后相继被诛杀，一共有六百四十余人，因故意纵容和藏匿反贼而被判处死刑、戍守边疆的有一千五百余人，被编为边地百姓的有七百二十人。皇帝撰写《东征记》给群臣看。朱高煦和他的几个儿子相继死去。

赵简王朱高燧，是成祖的第三个儿子。永乐二年被封王。不久后，皇帝命令他居住在北京，下诏给有关部门，政务都要先禀告他然后再施行。每年按时到京城朝见皇帝，告辞返回时，太子总是送他到江东驿。朱高燧依仗皇帝的宠爱，做了很多不法之事，又和汉王朱高煦谋划夺取嫡位，时常诋毁太子。因此太子宫中的属官很多都获罪。永乐七年，皇帝听说了他的不法之事，非常生气，诛杀了他的长史顾晟，剥去朱高燧的冠服，因为太子极力为他辩解，他才得以免罪。皇帝挑选国子司业赵亨道、董子庄担任长史来辅导他，朱高燧逐渐改变了行为。

永乐二十一年五月，皇帝生病。护卫指挥孟贤等人勾结钦天监官王射成以及内侍杨庆的养子伪造诏书，谋划在皇帝的食物中下毒，等皇帝去世后，就从宫中发出诏书，废除太子，立赵王为帝。总旗王瑜的姻亲高以正，为孟贤等人出谋划策，谋划确定后告诉了王瑜。王瑜向皇帝报告了这件事。皇帝说：“怎么会有这种事！”立即逮捕孟贤，搜得伪造的诏书。孟贤等人都被处死，王瑜被提升为辽海卫千户。皇帝看着朱高燧说：“这是你干的吗？”朱高燧非常恐惧，说不出话来。太子极力为他辩解道：“这是下面的人干的，朱高燧必定不知道。”从此朱高燧更加收敛。

仁宗即位后，给汉王、赵王增加岁禄两万石。第二年，赵王到彰德就藩，辞去常山左右二护卫。宣宗即位后，赐给他八十顷田园。皇帝擒获朱高煦回朝，走到单桥时，尚书陈山迎接圣驾，进言说：“赵王和朱高煦共同谋划叛逆已经很久了，应该移兵彰德，擒获赵王。不然的话，赵王心中不安，日后又会让陛下劳神。”皇帝没有决定。当时只有杨士奇认为不可以这样做。陈山又邀请尚书蹇义、夏原吉一起请求皇帝这么做。皇帝说：“先帝非常友爱两位叔叔。汉王自绝于上天，朕不敢赦免他。赵王谋反的情形还不明显，朕不忍心辜负先帝。”等到朱高煦被押解到京城，他也说曾派人与赵王通谋。户部主事李仪请求削去赵王的护卫，尚书张本也这么说。皇帝没有听从。此后进言的人越来越多。第二年，皇帝把这些言论和群臣的奏章派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拿给朱高燧看。朱高燧非常恐惧，于是请求归还常山中护卫以及群牧所、仪卫司的官校。皇帝命令收回他归还的护卫，只保留仪卫司。宣德六年，朱高燧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