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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章后妃五（第1页）

当初，太祖驾崩，许多宫人都为他殉葬。建文、永乐年间，相继对殉葬宫人的家属进行优待抚恤。像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这些人家，都从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晋升为千百户，享受俸禄并世袭官职，人们称他们为“太祖朝天女户”。历经成祖时期，仁宗、宣宗二宗也都让宫人殉葬。景帝以郕王的身份去世时，也采用了殉葬制度，当时王府都实行这种制度。直到英宗留下遗诏，才废除了殉葬制度。

英宗的孝庄皇后钱氏，是海州人。正统七年被立为皇后。皇帝怜悯钱皇后家族卑微，想封他们为侯，钱皇后总是谦逊辞谢。所以钱皇后的家族唯独没有受封。英宗被掳到北方，钱皇后拿出中宫的钱财资助迎接英宗回朝。她夜里哀伤哭泣，向天祈祷，疲倦了就躺在地上，损伤了一条腿。又因为哭泣过度，损伤了一只眼睛。英宗被幽禁在南宫时，心情郁闷，钱皇后委婉地安慰他。钱皇后没有儿子，周贵妃生了儿子，被立为皇太子。英宗病重时，留下遗命说：“钱皇后去世后，与我合葬。”大学士李贤退朝后将遗命写在册上。

宪宗即位后，给两宫上徽号，交付朝廷大臣商议。太监夏时迎合贵妃的心意，传谕想只尊贵妃为皇太后。大学士李贤、彭时极力争辩，于是两宫一同被尊封，称钱皇后为慈懿皇太后。等到营造裕陵时，李贤、彭时请求营造三个墓室，交付朝廷商议。夏时又说不行，这件事最终被搁置。

成化四年六月，钱太后去世，周太后不想让钱太后与英宗合葬。皇帝派夏时、怀恩召集大臣商议。彭时首先回答说：“钱太后与英宗合葬裕陵，神主附祭于太庙，这是固定的礼仪。”第二天，皇帝召见大臣询问，彭时还是像之前那样回答。皇帝说：“我难道不知道吗，只是担心日后会妨碍母后。”彭时说：“皇上以孝侍奉两宫太后，圣德显扬闻名。按照礼仪合葬，这是尽孝的表现。”商辂也说：“不让钱太后附祭于太庙，会损害皇上的圣德。”刘定之说：“尽孝要依从道义，不能只听从命令。”皇帝沉默了很久，说：“不遵从母后的命令还能算是尽孝吗！”彭时极力请求让钱太后合葬在裕陵的左边，而空出右边的位置等待周太后。之后，彭时又与大臣上疏力争，皇帝再次将此事交付朝廷商议。吏部尚书李秉、礼部尚书姚夔召集朝廷大臣九十九人商议，都请求按照彭时的意见办理。皇帝说：“你们说的有道理，只是我多次请求太后都没有得到允许。违背礼仪不算是尽孝，违背母亲的意愿也不算是尽孝。”第二天，詹事柯潜、给事中魏元等人上疏，又过了一天，姚夔等人联合上疏，都坚持原来的意见。皇帝的旨意还是让另外选择葬地。于是百官在文华门外伏地痛哭。皇帝命令群臣退下。众人叩头，没有得到旨意不敢退下。从己时到申时，皇帝才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这件事在彭时、姚夔的传记中有详细记载。这一年七月，给钱太后上尊谥为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附祭于太庙。九月，钱太后合葬于裕陵，墓室有不同的通道，距离英宗的墓室几丈远，中间堵塞起来，空出石制墓室等待周太后，只有通道是相通的，而在奉先殿祭祀时，也不设置钱太后的神主。

弘治十七年，周太后去世。孝宗驾临便殿，拿出裕陵的图纸，给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看，说：“裕陵有两条通道，有的被堵塞，有的可以通行往来，这都是先朝内臣做的，这不符合礼仪。昨天看了成化年间彭时、姚夔等人的奏章，先朝大臣能为国家如此尽力，先帝也是不得已才那样做。钦天监说打通通道会冒犯先帝的陵堂，恐怕会破坏地脉，我已经当面驳斥了他们。堵塞通道则天地之气闭塞，打通通道则风气能够流通。”刘健等人因此极力赞同。孝宗又询问附祭太庙的礼仪，刘健等人说：“附祭两位太后，是从唐朝开始的。附祭三位太后，是从宋朝开始的，汉朝以前一帝只有一后附祭。之前议定合葬，孝庄太后葬在左边，如今大行太皇太后葬在右边，并且引用唐、宋的旧例作为依据，我们因此不敢再议论。”孝宗说：“附祭两位太后已经不合礼仪了，何况附祭三位太后呢！”谢迁说：“宋朝附祭三位太后，其中一位是继立的太后，一位是皇帝的生母。”孝宗说：“做事必须效法古人，太皇太后养育了我，我怎敢忘记她？只是顾及私情罢了。祖宗以来，一帝一后。如今合葬附祭，破坏礼仪从我开始。而且在奉先殿祭祀皇祖时，只是设置一个座位、一饭一匙而已。孝穆皇太后，是我的生母，在奉慈殿单独祭祀她。如今仁寿宫前殿比较宽敞，我想在那里供奉太皇太后，日后在后面供奉孝穆皇太后，每年按时祭祀，就像在太庙祭祀一样。”于是命令群臣详细商议。商议的结果上奏后，准备建造新的庙宇，钦天监上奏说当年的风水等方面有妨碍。朝廷商议请求暂时在奉慈殿祭祀周太后，称她为孝肃太皇太后。奉慈殿在奉先殿西边，皇帝之前在奉慈殿祭祀孝穆皇太后，到这时在中间供奉孝肃太皇太后，而把孝穆皇太后的神位移到左边。皇帝起初想打通通道，也因为阴阳家的说法，最终没有实行。

孝肃周太后，是英宗的妃子，宪宗的生母，是昌平人。天顺元年被封为贵妃。宪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这一年十月，是太后的生日，皇帝命令僧道设斋祭祀。礼部尚书姚夔率领群臣到斋所，为太后祈福。给事中张宁等人弹劾了这件事。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下令从此以后僧道设斋醮，百官不得去行香。成化二十三年四月，给太后上徽号为圣慈仁寿皇太后。孝宗即位后，尊她为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