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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后妃二（第1页）

李文忠后来最终立了功。学士宋濂因为孙子宋慎犯罪而受牵连，被逮捕到京城，被判死刑，马皇后劝谏说：“普通百姓家为子弟请老师，尚且能够自始至终以礼相待，何况是天子呢？而且宋濂住在家里，一定不知道（孙子犯罪的）情况。”太祖不听从。等到后来马皇后侍奉太祖吃饭时，不喝酒不吃肉。太祖问原因。（马皇后）回答说：“我在为宋先生做祈福的事。”太祖内心悲痛，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第二天赦免了宋濂，把他安置到茂州。吴兴有个叫沈秀的富人，帮助修筑了都城的三分之一，又请求犒劳军队。太祖发怒说：“一个平民想要犒劳天子的军队，这是扰乱民心的人，应该诛杀。”马皇后劝谏说：“我听说法律，是用来诛杀不法之人的，不是用来诛杀不吉利的人。百姓富可敌国，是百姓自己不吉祥。不吉祥的百姓，上天将会降灾给他，陛下为什么要诛杀他呢！”于是太祖释放了沈秀，把他发配到云南。太祖曾经命令让重刑囚犯修筑城墙。马皇后说：“用服劳役来赎罪，这是国家最大的恩惠。但疲惫的囚犯再加上劳役，恐怕还是免不了死亡。”太祖于是全部赦免了他们。太祖曾经生气地责罚宫人，马皇后也假装生气，命令把宫人抓起来交给宫正司商议定罪。太祖说：“为什么这样做？”马皇后说：“帝王不应该根据自己的喜怒来施加刑罚和赏赐。当陛下生气的时候，恐怕会处罚得过重。交给宫正司，就能斟酌出公平的处罚了。就算陛下要给人定罪也应该下诏让有关部门来办。”

有一天，马皇后问太祖：“如今天下的百姓生活安定吗？”太祖说：“这不是你应该问的事。”马皇后说：“陛下是天下人的父亲，我忝为天下人的母亲，子女是否安定，我怎么能不过问呢！”遇到干旱的年份，马皇后就率领宫人吃素食，来帮助祈祷；遇到灾年，就设置麦饭野菜。太祖有时告诉她赈济抚恤的事情。马皇后说：“与其赈济抚恤，不如事先储备好粮食。”奏事的官员退朝后，在朝廷中会餐，马皇后让宦官取来他们的饮食亲自品尝。觉得味道不好，就启奏太祖说：“君主自己生活应该节俭，供养贤才应该丰厚。”太祖因此整顿了光禄官。太祖视察太学回来，马皇后问太学生有多少人，太祖说：“有几千人。”马皇后说：“人才很多啊。太学生有廪米粮食，他们的妻子儿女依靠什么生活呢？”于是设立红板仓，积蓄粮食赏赐给太学生的家属。给太学生的家属发放粮食是从马皇后开始的。诸位将领攻克元大都，俘获了宝玉献给太祖。马皇后说：“元朝拥有这些却不能守住，想来帝王自有他的珍宝吧。”太祖说：“我知道皇后说的是以得到贤才为珍宝罢了。”马皇后拜谢说：“确实像陛下说的那样。我与陛下出身贫贱，到了今天，常常担心奢侈会滋生骄纵，细微之处会引发危亡，所以希望能得到贤才共同治理天下。”又说：“法令频繁更改一定会产生弊病，法令有弊病就会滋生奸邪；百姓多次受到侵扰一定会困苦，百姓困苦就会引发动乱。”太祖感叹说：“这是很有道理的话。”命令女史把这些话记录在册。她规劝指正太祖的言行，大多像这样。

太祖每次用膳，马皇后都亲自检查。平时穿着粗丝织成的洗过的衣服，即使破旧了也不忍心更换。听说元世祖的皇后煮弓弦织衣的事情，也命令取来粗丝织成被子和床褥，赏赐给年老孤独的人。剩余的帛布和丝线，缝制成衣裳，赏赐给各位王妃和公主，让她们知道种桑养蚕的艰难。妃嫔和宫人中有受到宠爱且有子女的，马皇后厚待她们。命妇入朝，马皇后像对待家人一样以礼相待。太祖想寻访马皇后的族人授予官职，马皇后辞谢说：“把爵位俸禄私自赏赐给外戚，不符合法度。”极力推辞才作罢。然而每当说到父母早亡，就悲伤流泪。太祖追封马皇后的父亲马公为徐王，母亲郑媪为王夫人，修建坟墓设置庙宇。

洪武十五年八月，马皇后卧病在床。群臣请求祈祷祭祀，寻求良医。马皇后对太祖说：“生死是命中注定的，祈祷祭祀有什么益处呢！况且医生又怎么能让人起死回生呢！如果服药没有效果，恐怕会因为我而治罪于各位医生吧？”病情危急时，太祖问她有什么想说的。马皇后说：“希望陛下能招纳贤才、接受谏言，始终如一，子孙都贤能，臣民都能各得其所罢了。”当月丙戌日马皇后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太祖痛哭，于是不再册立皇后。这年九月庚午日，马皇后葬于孝陵，谥号为孝慈皇后。宫中的人怀念她，作歌说：“我们的皇后圣明仁慈，教化行于家邦。抚育我们，她的恩德难以忘怀。她的恩德难以忘怀，千秋万代铭记。望着地下的黄泉，悠悠苍天啊。”永乐元年，追加尊谥为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嘉靖十七年，再加上尊谥为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

成穆贵妃孙氏，是陈州人。元朝末年发生战乱，孙氏的父母都去世了，她跟随二哥孙蕃到扬州躲避战乱。青军攻陷扬州城，元帅马世熊得到了她，把她收为义女。孙氏十八岁时，被太祖纳为妾室。等到太祖登上皇位，册封孙氏为贵妃，地位在众妃之上。洪武七年九月，孙氏去世，年仅三十二岁。太祖因为孙氏没有儿子，便命令周王朱橚为她服慈母丧三年，东宫太子以及各位亲王都为她服丧一年。太祖下令让儒臣编写《孝慈录》。庶子为亲生母亲服丧三年，众子为庶母服丧一年，就是从孙氏这件事开始的。孙氏被葬在褚冈。太祖赏赐孙氏的哥哥孙瑛田租三百石，每年都供给作为祭祀之礼。后来孙氏附葬在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