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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章 后妃八（第1页）

恭肃贵妃万氏，是诸城人。四岁时被选入宫廷，成为孙太后的宫女。长大后，在东宫侍奉宪宗。宪宗十六岁即位时，万贵妃已经三十五岁了，她机智敏锐，善于迎合皇帝的心意，于是进谗言废掉了皇后吴氏，六宫嫔妃很少有机会得到皇帝的临幸。皇帝每次出游，万贵妃都穿着军装在前面开道。

成化二年正月，万贵妃生下皇长子，皇帝非常高兴，派宫中使者祭祀各地山川，随后封万贵妃。皇子不到一周岁就夭折了，万贵妃从此也不再怀孕。

当时，皇帝没有儿子，朝廷内外都为此感到忧虑，谏官们常常请求皇帝广施恩泽以增加子嗣。给事中李森、魏元，御史康永韶等人先后进言，言辞尤其恳切。成化四年秋天，多次出现彗星。大学士彭时、尚书姚夔也进谏这件事。皇帝说：“这是宫廷内的事情，我自己做主。”然而没有采纳谏言。万贵妃更加骄横。那些掌权的宦官，一旦违背她的心意，立刻就会被斥责驱逐。宫廷中被皇帝临幸而怀孕的女子，饮药伤身导致流产的不计其数。孝宗出生时，头顶一寸左右没有头发，有人说这是被药物影响的结果。纪淑妃的死，实际上是万贵妃所为。奸佞受宠的钱能、覃勤、汪直、梁芳、韦兴等人都借着进献贡品的名义，苛刻地搜刮百姓的钱财，耗尽了国库，来讨万贵妃的欢心。各种奇巧淫靡的物品，在宫观中祈祷祭祀，耗费的钱财难以计数。

过了很久，皇帝后宫所生的儿子逐渐增多，梁芳等人害怕太子长大后，日后即位会治他们的罪，一同劝导万贵妃劝皇帝更换太子。恰逢泰山发生地震，占卜的人说这与东宫有关。皇帝心中恐惧，更换太子的事情才搁置下来。

成化二十三年春天，万贵妃突然患病去世，皇帝为此停止上朝七天。谥号为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安葬在天寿山。弘治初年，御史曹璘请求削去万贵妃的谥号；鱼台县丞徐顼请求逮捕诊治纪太后的各位医生，抓捕万氏的家属，追究纪太后当时死亡的情况。孝宗因为不想违背先帝的心意，没有同意这些请求。

孝宗的孝康皇后张氏，是兴济人。她的父亲张峦，凭借乡贡的身份进入太学。她的母亲金氏，梦见月亮入怀后生下了张皇后。成化二十三年，张氏被选为太子妃。这一年，孝宗即位，册封张氏为皇后。孝宗对皇后的娘家十分优待礼遇，追封张峦为昌国公，封皇后的弟弟张鹤龄为寿宁侯，张延龄为建昌伯，在兴济为皇后建立家庙，工程宏伟壮丽，数年才完工。张鹤龄、张延龄都在宫禁中登记入册，他们放纵家人谋取私利，朝廷内外的大臣多次进言此事，孝宗因为皇后的缘故没有追究。

武宗即位后，尊张氏为皇太后。正德五年十二月，因为平定了寘鐇的叛乱，给张氏上尊号为慈寿皇太后。世宗入继皇位，称张氏为圣母，又加上尊号为昭圣慈寿皇太后。嘉靖三年，又加上昭圣康惠慈寿的尊号。不久，改称张氏为伯母。嘉靖十五年，又加上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的尊号。嘉靖二十年八月，张氏去世，谥号为孝康靖肃庄慈哲懿翊天赞圣敬皇后，与孝宗合葬在泰陵，神主附祭于太庙。

武宗去世后，江彬等人心怀不轨。依靠张太后与大学士杨廷和在宫中定下计策，迎接世宗即位，然而世宗侍奉张太后却日益冷淡。嘉靖元年，世宗大婚，起初传昭圣太后的懿旨，不久又改称寿安太后（指兴献帝生母）。寿安太后，是宪宗的妃子，兴献帝的生母。杨廷和为此事据理力争，才没有更改。嘉靖三年，兴国太后生日，皇帝下令命妇前去朝贺，宴席赏赐比平常丰厚一倍。等到张太后生日时，皇帝下令免去朝贺。修撰舒芬上疏劝谏，被剥夺俸禄。御史朱淛、马明衡、陈逅、季本，员外郎林惟聪等人先后进言，都获罪。最终还是取消了对张太后的朝贺。

当初，兴国太后以藩王王妃的身份进入宫中，张太后仍按照旧例对待她，世宗对此很不高兴。等到世宗朝见张太后时，张太后对他态度又很傲慢。恰逢张太后的弟弟张延龄被人告发，世宗以谋逆罪论处张延龄死刑，张太后处境窘迫，无计可施。哀冲太子出生时，张太后请求入宫庆贺，世宗拒绝不见。张太后派人请求，世宗不答应。大学士张孚敬也为张延龄求情，世宗亲手写敕令说：“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孝宗皇帝遵守高皇帝的法规。你担心伤害伯母的心，难道不担心伤害高皇帝、孝宗皇帝在宗庙中的英灵之心吗？”张孚敬又上奏说：“陛下即位时，采用我的建议，称伯母为皇太后，朝中大臣把过错归咎于陛下，至今没有停止。如今大小臣工沉默不言，实在是希望太后不能善终，来加重陛下的过错啊。谋逆之罪，案件判定应当诛灭全族，昭圣太后难道不是张氏家族的人吗？陛下将如何处置此事！”冬天审核囚犯时，世宗又想杀张延龄，又因为张孚敬的进言而作罢。没过多久，奸人刘东山告发事变，一并逮捕张鹤龄投入诏狱。张太后到了穿着破旧的衣服、坐在草席上为他们求情的地步，世宗也不听。过了一段时间，张鹤龄在狱中病死。等到张太后去世后，世宗最终还是杀了张延龄，事情详细记载在《外戚传》中。

武宗的孝静皇后夏氏，是上元人。正德元年被册立为皇后。嘉靖元年，给她上尊称为庄肃皇后。嘉靖十四年正月，夏皇后去世，与武宗合葬在康陵，神主附祭于太庙。当初，礼部大臣上奏皇后丧仪事宜，世宗皇帝说：“嫂叔之间没有丧服之制，况且两宫太后还在，我穿青色衣服，臣民则按照为母后服丧的礼仪服丧。”礼部尚书夏言说：“皇上因为嫂叔之间无服丧之制，那么群臣就不敢穿着素服朝见皇上，请暂时停止朝参。”世宗同意了这一请求。不久商议谥号，大学士张孚敬说：“去世的皇后，是皇上的嫂子，和历朝的元后有所不同，谥号宜用两个字或者四个字。”李时说：“应该用八个字。”左都御史王廷相、吏部侍郎霍韬等人说：“同样是帝后，有什么不同呢！”夏言汇总众人的意见，于是上奏说：“古人崇尚质朴，谥法简约，谥号要符合皇后的品行，后人增加谥号字数，是臣子表达情感的方式。生活在当今时代，应该实行当今的制度。去世的皇后谥号应该和列圣的元后一样，用两个字、四个字以及八个字，在礼仪上都没有依据。”世宗没有听从，命令再商议。群臣请求按照张孚敬的意见来定谥号。世宗说：“用六个字，符合阴数。”于是给夏皇后上谥号为孝静庄惠安肃毅皇后。嘉靖十五年，世宗觉得张孚敬的意见不对，下敕令说：“孝静皇后的谥号不完备，与配享武宗不相称。”于是改谥号为孝静庄惠安肃温诚顺天偕圣毅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