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听见她们说话,跑回来,在苗平安脚边蹭了一下。
苗平安弯腰摸它。
“大黄也回来。”
大黄摇了摇尾巴。
那时候,路边还有水。
沟里虽然浅,泥底还是湿的。苗勇把水囊灌满,苗爹让牛喝了半桶。兰娘用瓦罐煮粥,粥里还能看见米粒。
夜里,他们靠着牛车睡。
苗平安睡在兰娘怀里,大黄趴在她脚边。春夜冷,她把脚往大黄肚子下伸,大黄抬头看她一眼,最后还是把头搁回爪子上。
苗平安咯咯笑。
兰娘轻声道:“别闹它。”
苗平安把声音压小。
“它热。”
大黄闭着眼,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
祭坛
她衣襟里有一把旧门锁。
手腕上有一只小小的狗项圈。
碗是空的。
祭坛前有香灰味。
也有粮味。
那粮味从后面的粮车上传来,热得发甜。
苗平安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看见许多人跪在地上,手里都捧着碗。
那些碗大多是空的。
祭坛上绑着一个少年。
祭坛下,也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已经死了,嘴里还咬着一只空碗。
碗是木头做的,被牙磨出一圈浅白。
枯泽县三年没下雨。
田裂了,井浅了,河床露出黑泥。
祭坛四周跪满了人,手里都是空碗。
祭坛上绑着的少年十五六岁,身上穿着旧囚衣,手腕被麻绳勒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