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愣了一下,伸手去摸,手指带到,疼的嘘气,这才想起脖子上被阿甜咬了一口,这一晚这么多事,居然给忘了,正要找个借口带过,一瞥眼看到季棠棠的神色出奇古怪。
「那个……」她吞吞吐吐,「不是我吧?不是我咬的吧?是你咬了我一口,把我给惹怒了,所以我又咬了你一口吗?」
岳峰啼笑皆非,顿了顿点头:「你觉得呢?」
「还真的是啊?」季棠棠深感压力巨大,她凑近了看看,不由皱眉头,「我嘴有这么大啊?」
岳峰想笑又笑不出来:「那可不,咬人的时候一张血盆大口啊。」
季棠棠非常不甘心地盯著岳峰的伤口,想赖又觉得不好赖,末了认命:「我去找酒精给你擦擦。」
她找来刚才毛哥给她用的酒精棉签,小心地帮岳峰擦上,岳峰倒不觉得疼,看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难受起来,想问她的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来,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抓住她胳膊:「棠棠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这一下,季棠棠终于发觉岳峰不对劲了,她有些紧张,局促地看了一下周围,然后慢慢在岳峰身边坐下:「你……问什么啊?」
岳峰没说话,胳膊打石膏的那只手松开,露出掌心里一直攥著的东西。
三枚青灰色的骨钉,并不一样长短。
季棠棠不说话了。
岳峰盯著掌心的骨钉,并不看季棠棠:「棠棠,这是人的骨头吧?」
季棠棠伸手过去,把三枚骨钉接过来:「你翻过我东西?」
岳峰笑了笑,正要说话,季棠棠反而先开口了:「翻就翻吧,反正我也没贴条说不让翻。」
她的语气渐渐轻松起来,但与此同时的,眼底开始出现最初相识时那种漠然以及防备的敌意:「那看来你已经知道挺多的了,还想知道什么?」
岳峰看著她:「这东西一共五个是不是?我收拾你东西到一半,跟人动了手,当时找不到趁手的工具,随手抓了两枚骨钉,摁进他脸上去了。」
季棠棠脸色顿时就变了,刚刚洗浴过后的红润刹那间退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死灰色的白,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你……摁进,他身上去了?他……他人呢?」
岳峰的脸色慢慢冷下来:「当时,我记得我摁的是这里。」
他的手轻轻触了一下季棠棠的右脸颊,又移到她下巴上:「后来再看,这骨钉在这里。棠棠,这骨钉是在人的肉里走的,它豁开了肉在走的。」
季棠棠嘴唇嗫嚅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忽然把手中的骨钉攥的很紧。
「我还记得,半年前你在尕奈,那天晚上中了枪,我和光头他们怕你出事,第二天分头出去找,我和老毛子找到天葬台,看到你的衣服。我们把你的衣服打开,看到里头包的一摊东西……」
岳峰说不下去了,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那时的血腥一幕,他定了定神,把胸口泛起的那一阵恶心压伏下去:「当时我特别奇怪,如果说是野兽袭击,尕奈是没有熊的,狼不会把人撕碎成那样,而且连整的骨头都没剩下。如果是人做的,好像也不可能,得用什么样的工具才会造成那么大的破坏?不过现在,我差不多明白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做的?」
季棠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睫毛眨动了几下,又慢慢睁开:「我做的。」
「你杀人?」
「对,我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