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哥回头,鸡毛左脚是一只羊毛衲边的老棉鞋,右脚却是一只塑料拖鞋,等于是光著一只脚踩在雪地里,冻得哆哆嗦嗦的,乍看过去,脸色比岳峰还要白。
远远看到几个人往回走,一直守在门外抱著胳膊哆嗦的羽眉和苗苗总算是松了口气,刚才的震响把晓佳也给震下来了,她是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一个,裹著外套缩在门里,时不时把脑袋给探出来:「回来了?到底怎么了这是?」
羽眉没说话,苗苗冲著她摇摇头,又回转头担心地看向渐渐走近的鸡毛他们,刚才他们走回半程之后忽然又停住了,凑在一处很久,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光头和鸡毛先到,岳峰和毛哥落在后边,面对著羽眉她们又是疑惑又是忐忑的目光,鸡毛开始安抚民心:「没什么事,闹贼了,没见岳峰晚上拿了土枪在楼下守著么,没想到这孙子也带了枪,你妹的,天高皇帝远,这里的贼都无法无天。」
「那刚才那声响是放枪?」晓佳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鞭炮呢。」
鸡毛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刚刚他和毛哥他们几个合计怎么瞒过晓佳她们,当时怎么就没想到鞭炮这个说法呢?
「那棠棠呢?」羽眉有点不相信,「刚刚棠棠也在楼下,枪响了之后她就不见了,她没事吧?」
「别提这丫头了,怪癖。」光头突然没好气地来了一句,「逞英雄也不是这么个逞法,非要追出去,刚岳峰好不容易撵上她,说死了也不回来,我还就不信了,真让她捉到贼了,政府还能给她戴花怎么著?岳峰跟她说著说著也火了,不管她,由她去吧。」
苗苗听的半天回不过神来:「她?去捉贼?这大半夜的?那贼还有枪呢!你们就真由著她了?」
「要么怎么说她有病呢,」鸡毛说的跟真的似的,「也不是没拦她,拦不住啊,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她什么人,哪能管得了她发疯?」
「早觉得她怪里怪气了,真心有病。」羽眉皱眉头,「大半夜的给人添乱,吵得所有人睡不好。」
说话间,岳峰和毛哥他们也走近了,苗苗一眼瞅到岳峰的脸色不对劲,忙迎上去,伸手去拉岳峰的手:「没事吧?」
岳峰没有吭声,任她拉著手一动不动,苗苗忽然有些害怕,她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看著岳峰的脸:「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
岳峰也不看她,只是一字一顿:「你下来干什么?好端端的,你要下楼干什么?」
苗苗从来没听过岳峰用这么陌生和冰冷的语气说话,一时间吓的呆住了,再开口时,声音止不住地打颤:「我看你在楼下,我想下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岳峰狠狠甩开苗苗的手,几乎是在嘶吼了,「我问你有什么好看的!」
苗苗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嘴唇微微翕动著,看了岳峰半晌,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忽然就笑了:「岳峰,我是你女朋友,我想什么时候看你,就什么时候看你,不行吗?我连看你的资格都没有了?想看你还得要你批准?」
毛哥暗叫糟糕,人命关天,这么大的事当前,岳峰也受了不小刺激,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合再处理感情冲突,他冲过来抓住苗苗的胳膊就往旅馆拽:「苗苗,折腾这么久你也累了,赶紧休息,岳峰心情不好,你俩的事慢慢再谈。」
苗苗任毛哥拽了两步之后,忽然就发疯了:「什么慢慢谈,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能现在谈?他心情不好?我还心情不好呢,岳峰你凭什么冲我吼?你给我道歉,你现在就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