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棠躺舒服了,居然一时半会不想挪窝了:「其实挺暖和的岳峰,被我捂的跟被子里似的。」
岳峰忽然想到最重要的一点:「你在下头,能呼吸?」
「能。」
「你早就知道?」
季棠棠摇头:「不是。我钻进来的时候怕窒息,跟自己说一定要定时探头出去呼吸,但是后来太疲倦了,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后来惊醒了之后,发现呼吸居然没障碍,我想,可能是因为化解了怨气的关系。」
岳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咱们棠棠做了好事,到底是好人有好报的。」
不过就让她这么躺著,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岳峰催她:「赶紧起来走吧行么,还把这当家了是吗?」
季棠棠不看她,目光垂著看自己的鼻尖:「岳峰,我想明白两件事儿。」
岳峰帮她把边上的沙堆夯了夯,算是帮她挡风:「什么事儿?」
「我虽然在下头能呼吸,但是我没力气爬出来了,如果没人把我挖出来,我可能撑不了两天,不是饿死也是脱水风干了。我当时就想著,如果还能活过来,是不是就算再世为人了?我能不能换一种活法了?要么我就躺这不出去了,出去了我就得过回从前的日子了,想吃吃,想喝喝,没那个本事,我就不去管那些糟心的事了,我这条命也是爹生娘养的,没人疼的话,我得自个好好珍惜。」
岳峰看了她一眼:「早这么劝你了,是谁老把自己当超人使来著?我真不待见说你。」
「第二件事……」季棠棠忽然有点吞吐,「你也知道,人绝望的时候,会发一些比较毒的誓,比如谁来救我,我就给他五万,越绝望越加码,最后发展到以身相许什么的……」
岳峰嗯了一声:「所以呢,你是准备以身相许了?」
季棠棠还是不看他:「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麻烦再把我埋回去,换别的人来挖什么的,我也算言而有信。」
岳峰定定看她:「棠棠,我发现你每次死里逃生,这脸皮都更厚一层,你这是道德绑架你懂吗?你以身相许我就乐意啊?但是我不答应就得把你埋回去,这里到哪年才会有人再来挖啊,你以为挖虫草呢?那我不是变相又把你送到死路上了?所以我必须得答应对吧?这不是要挟是什么,是个爷们都不能被人这么逼!」
季棠棠叹气:「那埋回去呗,不怪你。这底下挺暖和的,我还能撑两天。这两天就麻烦你帮我发点广告,就说这底下埋个姑娘,年轻貌美,性格温柔,欢迎广大未婚男青年来挖,先挖先得。我就不信还没人来了。」
岳峰咬牙切齿:「那行,埋回去就埋回去,你还真以为爷是好惹的,你指东爷就不敢往西了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拔拉沙子,还真往她身上堆了,季棠棠瞪大眼睛看他,岳峰发狠地自言自语:「回去洗个澡,做个发型,敷个面膜,换身衣服再回来挖,总不能便宜了你,没点坎坷就如愿了……」
季棠棠咯咯笑起来,岳峰先还绷著,后来也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他脱下衣服,把季棠棠扶起来裹上,抱起来往车的方向走,下沙丘的时候问她:「怎么你被埋了一宿,心情这么好的?我还以为就算挖出来是活的,你也得哭上三天三夜。」
季棠棠窝在岳峰怀里,没头没脑来了句:「我觉得我运气挺好的。」
岳峰觉得她说这话时,老天爷没有大白天来个惊雷真是瞎了眼:「你运气还挺好?」
季棠棠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当时想著,如果没人来救我,我死在下头了,风干的尸体肯定难看,最好就不要被挖出来吓人了。如果有人来救,最好是你来救,我一睁眼就看到你了,多好啊。」
岳峰心头一暖,抱著的手搂紧了些,顿了顿又问她:「就因为这个觉得自己运气好?」
「不止。」季棠棠摇头,「还有一点也太运气了,这个据点居然没养狼狗,要是当时放几条狼狗出来,我钻的再深也被拖出来了,而且当时没力气,这辈子就报销给狼狗了,这么一想吧,多大的委屈都平了。而且钻沙子底下还能呼吸,这不等于是想睡觉老天给送来个枕头吗,你说对吧?」
「岳峰,一个人不会长久倒霉的,我觉得我该转运了,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