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婵走在他身边,满心怏怏,这一路上,她各种跟陈琮说话,一会让他吃小吃,一会让他看新鲜好玩的,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平时,都是别人约她出来、使劲浑身解数逗她,现在,她这么卖力,都没得个笑脸。
在一处小吃摊头前,梁婵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陈琮一愣:“啊?”
梁婵委屈:“我跟你说那么多话,你答得都有一搭没一搭的,我还给你讲笑话了,你笑都没笑一个。”
她还讲笑话了?陈琮完全没印象,可能当时一直在想煤精店老板的事吧。
他有点过意不去,赶紧笑了一下。
不笑还好,这一笑,梁婵更气了:“不想出来逛明说,这么敷衍算什么事,你自己逛吧,我不在这碍事了。”
说完,掉头就走。
陈琮意识到得罪人了,赶紧去追,才追了两步,蓦地停下。
他看见那位肖小姐了。
她站在不远处,一条连著主街的小巷口,夜市的光恰恰照亮巷口的边缘,她只半边身子探在光里,另一半隐在暗中,正意味深长地看著他,目光接上,她笑了笑,眼神往巷子内略作示意,又退了回去。
这明摆著是让他过去。
这可是姜红烛那头的人啊,陈琮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穿过人流,来到巷子边。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她。
她倚著墙站著,还穿那件风衣式的长棉服,厚底圆头的长靴,换了顶钩针的白色八角帽——她可真爱戴帽子,没见过几次,已经换几顶了——手里还抱著一盆白色的蝴蝶兰。
她斜乜了他一眼,大概是对他脸上的表情很不满意,冷哼了一声:“怎么了?对著边上的姑娘笑得花红柳绿的,见到救命恩人,就这表情?不给我也笑一个?”
第28章
陈琮差点笑出来。
倒不是真的为了给肖芥子笑一个,而是,她委实有点好笑。
主要是因为她抱的那盆花。
花没问题,花盆一言难尽,那种中老年花友偏好的八角瓷花盆,还特爱在每个瓷面上绘制花花草草、写上几句人生箴言。
正对著他的那个瓷面上写著——
静心又美丽,常笑少生气。
原本她这个出场,来得很突然,又身处幽暗的小巷,神秘感和压迫感拉满,陈琮过来的时候,多少有点发怵,一看到花盆,就只剩下想笑了——又不能笑,一过来就对著恩人哈哈捧腹,这不二百五吗。
所以,只能憋著。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找我有事啊?”
……
肖芥子还真不是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