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叹哀求的口气,元终于抬起了头。
“怎么,我现在得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乖乖听你的话了吗?”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什么?”
“我看到新闻了。一看到新闻,我就想着立刻要来见你,所以请你看看我,听我解释,你要相信我的真心啊,哥。”
“真心?你能相信你自己吗?撼动人的不是真心,而是事实。我信不过现在的你,更信不过十年后的你。今天就是这一切的开始,拥有和我相同的股份,这就是你的真心。”
“我没说过要接受股份。即便是到了我手上,我也不会随便乱用。你以为,我来找你就很容易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
“那你去美国。”
元说出美国这个词,叹顿时僵在了原地。
“把股份都交出来,重新回美国去。去了就别再回来。那我就信你。”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哥?”
“怎么,不愿意吗?”
“股份,我全都可以交出来。可是,我不愿意去美国。哥,你怎么能让我不要再回来,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因为这就是我的真心。而你,此刻并不是真心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说了,要交出全部的股份吗;我不是说了,不会阻碍你吗。你讨厌我,骂我,无视我,这些我都能忍受。可是不管怎样,你怎么能再次抛弃我,怎么能让我不要再回来?”
面对带着哭腔、愤怒不已的叹,元很是淡定。
“我最后问你一次。哥,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最后再说一次。你到底去不去美国?”
叹一定要留在韩国。他有太多需要留在这里的理由。妈妈、哥哥,还有恩尚。就算是为了守护自己,他也一定要留下来。哥哥一再地步步紧逼,让叹很受伤,但他却不曾恨过哥哥。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
“我不去,不去;而且,股份我也不给你了。我改变心意了。”
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对元说出这番话。
“想得到我的股份吗?那就来抢好了!”
难道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吗?无论自己怎么说,哥哥都不相信自己。难道真的要这样变坏下去吗?叹心想,这样做,哥哥至少会看自己一眼吧。此时此刻,他很心痛,眼角噙满了泪水。这还是十八年来,叹第一次和哥哥对着干。
恩尚坐在金会长面前,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她不知所措,只是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手。金会长用低沉严肃的声音对恩尚说道:
“现在,我要给你一个二选一的机会。如果今天立即跟叹分手,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去。去外地也好,去美国英国法国也都可以。”
金会长把两张机票递到了恩尚面前。
“当然,如果眼下无论如何都分不开,那你还有另一个选择。我可以给你一个月时间,在这期间你可以跟叹尽情来往。但如果一个月之后再分手,你就只能去我让你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当然不会是在韩国跟美国英国法国,也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
瑟瑟发抖的恩尚,看了看机票。她根本无法承受此时此刻的恐惧。
“两个当中,你选哪个都可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机票是唯一可以通往叹被软禁的二楼的门票。”
究竟该何去何从?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的选择?恩尚最终手握着机票,安静地离开了书房。她迈出书房的脚步,异常的沉重。恩尚一脸苍白,艰难地朝厨房挪着步子。她想要说服自己,说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才一直强忍着泪水。就在这时,恩尚与刚走进家门的叹,像是命中注定一样,碰了个正着。几天不见,叹看起来已然没有了生气。看到叹如此孤单疲惫,恩尚再也忍不住泪水,痛哭起来。但两个人却无法直视对方一眼。这个家里,到处都是盯着他们两个人的眼睛。恩尚走向了厨房,而叹走向了书房。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叹抓住了恩尚的手。他的手,竟是如此的温暖。叹握了握恩尚的手,又急忙松了开。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恩尚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做得对,做得没错。恩尚那颗濒临崩溃的心,一直在呐喊着“我的选择是对的,这份爱是没有错的”。
叹气势汹汹地推开了书房的门。金会长像是等了很久一样,并没有吃惊,而是从容地面对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