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始了吗?艾斯特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既然是走形式的扣押审查,为什么偏偏挑我们宙斯当目标。我们跟其他大企业,怎么能相提并论?建筑和钢铁业那边,随便挑挑毛病就罢了。酒店跟他们能一样吗?金检察官,你先下班吧。哪有公务员到点还不下班的。我们明天见面再说。”
“出什么事了?”
英道一脸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形式上的税务调查,陪他们做做样子就好。明天安排时间见个面就能解决了。”
东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焦急的神情全都写在了脸上。艾斯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她已经听说了关于宙斯酒店和东旭的事情。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结果却让一通无关紧要的电话破坏了气氛。我本打算干杯之后说的,我希望我们的婚礼能提前举行。这种情况,你能理解吧?”
“理解是理解。但我希望婚礼可以取消。”
除了艾斯特,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有艾斯特从容地喝了一口香槟。
“您这香槟开得有点早了。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个预告。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详细内容我们明天再谈吧,孩子们不在的时候。作为你曾经的未婚妻,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明天,我们一定要见一面。”
艾斯特对英道说了声“先走了”,带着瑞秋走出了餐厅。艾斯特和瑞秋离开餐厅之后,东旭一脸沉痛的表情,默默地坐了好久。英道不安地看着东旭,为了安慰他,东旭平静地说道:
“不必摆出这种表情。就算真的来调查,也只是走形式而已。”
“李代表都那样急于撇清自己……”
“不用担心。我会把宙斯酒店毫发无损地交到你手上的!”
英道第一次感受到了爸爸的不安。自己连一次都没打赢过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从来没低过头的男人,即使是这样的男人,也会有不安的时候啊。但即使如此不安,东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自己的儿子。这让英道很是心酸。
叹憔悴地站在元的书桌前,元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叹一如既往地用冷漠的口气对元说:
“不管你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让我去美国,我也可以去;让我把股份全交出来,我也可以交;让我再也不要回来,我就再也不回来了。如果到死都不想跟我再见面,我也会照做。所以,哥,请你从父亲手里,从我手里,救出恩尚。”
叹恳切地哀求着哥哥。“求哥哥救救我的爱情,我愿意为此下地狱”,区区一个十八岁少年,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是我……毁了恩尚。因为我喜欢上她,才把她逼到了绝境。家……学校……朋友……包括她所梦想的未来,全都被我毁掉了。我已经尽全力保护她了,可为什么只有这一种方法?为什么只有离开,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你是来求我的,还是来跟我宣战的?”
“我是在给哥你一次机会,能够拿走我所有一切的机会,只要你能让恩尚的一切全都回到原点。”
“你是说,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吗?你真的没关系吗?”
“……最后一次。我只求能见她最后一面。”
最后一次。叹说着这句话,表情看起来比死都难看。看着叹离开的背影,元内心很是纠结。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怎么办,没带雨伞啊?恩尚关好书店的门,站在遮阳板下面,看着雨滴落下来。看样子,并不是阵雨。恩尚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正在对面看着自己。她没有多想,转头望了过去。结果叹正拿着雨伞,站在马路对面。怎么会来这里,真的是你吗,我应该说些什么?恩尚的脑海中并没有浮现这些问题。她只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被叹拥在怀里;只想靠着他放声大哭。恩尚明明已经决心要忘掉这一切,却如此轻易就被击垮了。只因叹的一个眼神,她所有的防线全都崩塌了。两个人看着彼此,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雨幕。叹慢慢走向了恩尚。叹不顾周围的一切,他的眼里只有恩尚。他慢慢走了过来。恩尚重新收拾起自己的心情。
“你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你这样再次出现,叫我怎么办!”
叹有太多的话想说。在那些话中,挑来挑去,终是一句也没说出口,他久久地望着恩尚,艰难地说道: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