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还想来欺负我吗?”
“不是……那样的……是想来跟你说声……对不起。”
俊永有些慌了。在他的记忆中,英道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当然,他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对不起。我真心……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俊永面无表情地看着英道:
“虽然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跟我道歉,但是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那就一辈子带着负罪感活着吧。”
英道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得到原谅。但就算这样,他也想说这些话,想对俊永说对不起。
“好的。我会的。”
不能被原谅的道歉,不能得到救赎的罪恶。即便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赎罪,英道也已然准备好了。他必须要承受这些。
“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以后别再来找我。永远!”
走吧。俊永带着朋友们,从英道身边走了过去。英道久久地站在那里。他感到自己对俊永做的那些坏事儿,现在正缠着他的双脚,把他拉向深深的无底洞。看来,这辈子,英道都将如此。他努力不被拉下深渊,艰难地迈着步子。如此沉重的步伐,可能会跟着他一辈子。英道苦苦地笑了笑。
英道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咖啡店的招牌。就是这里了。妈妈就在这扇门后面。虽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但想要踏出那一步,却没有那么简单。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走到了门口。透过门窗,英道看到了正站在收银台前的妈妈。那个人,确实是妈妈。妈妈突然把视线转向了窗口,英道迅速躲了起来。他强忍着泪水。他还没想好,要用怎样的表情来见妈妈;也不知道,该对妈妈说些什么。
电视里,又出现了东旭的名字和模样。恩尚难过地看着电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仔细斟酌着,给叹发了条短信。
没有你在的首尔,好像比平时更冷一点。刚刚在新闻里,又看到了英道的父亲。在全国观众都看的新闻中,见到自己家人……这份不幸将是多么沉重。在所有人都憧憬的那个世界里,你和英道,还有其他人,究竟伤得有多深。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学校,日子久了,偶尔会看到有人在画尸体痕迹线。那时我吓了一跳。因为凶手不止一个。有一天是孝信学长,有一天是艺率,有一天,居然是那个一向开朗,所以更加让我错愕的明秀,还有一天是瑞秋。而今天……是英道。叹,你是否也曾经在某个清晨,独自画过那尸体痕迹线呢?就算很沉重,很难过,很残酷,也希望我们所能做的,不要只是受伤而已。希望这重量,不会成为使我们崩溃的理由。好想你,金叹。
因为要守护的东西太多,叹无所畏惧地投身到大人的世界里。那些需要守护的东西中,也包括恩尚。因为有恩尚温暖的微笑,所以叹才不会觉得孤单,不会觉得伤心,也不会觉得疲惫。在陌生的国度,叹和载镐马不停蹄地拜访着股东,试图说服他们,却被他们无情地拒绝。但叹依旧保持微笑,因为他相信自己。在短信里,恩尚对叹说道:不要崩溃,不要太伤心,很想你。所以叹必须坚强,因为恩尚希望他能坚强。
刚回到韩国,叹就和元一起来到了金会长的病室。金会长依然没有醒来。叹心疼地看着父亲,元则轻声地安抚着叹:“一起回家吧,父亲不在的时候,我们更要把家给看好。”叹点了点头。
家里很冷清。即使两个人一起回到家,也没能让家温暖起来。他们不愿去想,父亲自己在家的时候,该是多么的冷清。叹在客厅转了一圈。元把行李大概收拾一下,把叹叫到了自己面前。
“有话要跟你说。你得去见一下英道了。你们的关系,还没有彻底闹僵吧?崔代表现在正在受检察厅的调查,股东大会,应该是没办法出席了,他应该会把表决权委任给英道。”
“好的,我会去见他。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就算崔代表被拘留了,也要继续保留与宙斯酒店的合作项目。”
“只要我还是社长,就会遵守约定。”
叹点了点头,朝大门走去。在去见英道前,叹要先去另一个地方。
“工作很努力嘛,车恩尚。”
恩尚像平常一样,收拾着咖啡店的桌子。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吓得急忙转过了身。叹正暖暖地笑着,站在她的身后。终于回来了。恩尚看着叹,终于放下心来。叹好像看懂了恩尚的心思,冲她张开了双手。恩尚没有丝毫犹豫,跑过去抱住了叹。
叹坐在恩尚对面,看起来很疲惫。有太多的东西,一起降临到了叹的人生中。他应该很孤单吧。恩尚非常迫切地想要安慰叹。
“会长还没有醒来吗?”
“嗯。”
“出差的事情,都办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