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哭泣时,看见了哥哥面对父亲的轻蔑笑容。
本应安静的病房里传来的清脆朗读声让尼禄的回忆被打断,步伐当场停止。
读书的人站在病床边,用灯光下的阴影掩饰上半张脸庞。干净声音如同还未发育的少年,从柔软红唇中飘出:
“……通过漫长且黑暗的路途,用众多罪恶的身躯堆砌出神的殿堂。复仇的光芒甜蜜却冰冷地拥吻着我们。但是,这里不是出口。我们仍需奋力到达未来。”
随着尼禄走近,读书声停下来。伴随着书页合拢的啪嗒声音。
朗读者沉默地面朝尼禄,缠绕病床的触须如同一条条在水中游弋的蛇。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尼禄讨厌看见这张脸的任何部分。他选择不去看,自己踱步到病床的另一边,望向在药物作用下昏睡的乌萝。
医生已经为她接好了断臂,并且留下了仿生材料的医疗手环。伤口在手环散发的光芒下变成柔和粉色,与近处的暗色触须形成强烈对比。
尼禄立刻联想到实验室里的血腥场景,便忍不住感到反胃。他移开目光,手扶病床稳住身体。
站在暗处的人冷冷观察尼禄:
“当然是走进来的。像你们任何人一样。”
滑行声音响起,立马又结束。尼禄看见一道纤细身影陡然贴近,伸手就要按下警告铃。
米聂卡的眼睛凶恶之处被灯光削弱了,从深海动物的器官变成了水晶玻璃珠的质感。隐身于黑暗的怪物褪去伪装,变成了洁白无瑕的少年。
他笑着,皱了皱鼻子,在尼禄按铃的前一秒退至安全距离,眼珠狡猾地在细长眼眶里转动。
“你闻起来生病了。而且病的不轻。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母亲聊一聊呢?我不会告诉乌萝的。”
尼禄忍了又忍,无力地回应道:
“不用担心。我肯定会活的比你久。”
病床上传来轻轻一声咳嗽声。
乌萝已经醒了。而且她明显听到了尼禄的这句话。
为了防止米聂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尼禄率先开口询问道:
“你感觉好些了吗?爆炸之后我马上就把你转移到了这里。那些现场的人……咳咳。不说也罢。”
“的确。如果没有你出手,救援队和教会修女绝对不会冲进现场救人。”
米聂卡翻看着病历记录,就这样不经意地,平淡地说道。
尼禄恼火地回答:
“我可不放心把她随便交给什么人。”
“她不是你随便可以给人的物品。”
“你在故意歪曲我的话。”
“你在逃避事实。”
米聂卡倚在病床边为乌萝检查瞳孔,金发铺开在洁白床单上,让他的脸庞如同沐浴在圣洁光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