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着望向乌萝:
“奇怪的是,我在塔斯星时恨死了拓荒的生活。但是现在,我更宁愿我们还在异星。所有人都在我们身边,你和我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只需要跳舞。”
这样的记忆几乎没有触动乌萝。归根结底,是那些痛苦,阴暗的情绪渗入本能,她不得不将部分关于塔斯星的记忆剔除,再也不回想起来。
但是她一点也不惊讶尼禄会将塔斯星的记忆视为珍宝。
毕竟他没有在那里失去任何事物。只有她离开时遍身伤痕,孤独一人。
尼禄尝试握住她的手掌。乌萝想也没想,冷漠推开他:
“我已经说过了。不行。”
沉浸在温和回忆里的他涨红了脸,像惊吓过度的鸟类一样僵坐在座椅上。
“对不起。”
他等到自己控制住表情,习惯性伸手去拿药瓶。上衣左侧的口袋。向来是这个位置。但现在衣袋里空空如也。意识到没有药物,尼禄忽然打了个冷颤,绝望地调高浮空车的温度,又想拿出保温毯。此时他已经开始呼吸困难。
乌萝把自己的外套给了他。尼禄一把抓住,深呼吸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谢谢。”
他用小孩子披床单扮鬼的姿势躲在她的外套里:
“是那个可恶的新管家,从来都不记得要把我的私人用品放在车里。等我恢复过来就把衣服还给你。”
乌萝觉得他是在假装发病掩饰刚才的局面。她选择含糊应付。
尼禄用衣服掩面,似乎在这层伪装下能够生出额外的勇气。
他用极其细微,发颤的声音问道:
“我忍不住设想……如果,你没有遇到卡西乌斯——或者他不存在,也许,我们俩有可能……?”
如果没有卡西乌斯,她就不会离开家乡。
她会继续艰难地,但是坚强地熬过那个冬季,想办法找到一份本地的工作,劳动,对抗虫灾,对抗维和官,对抗坏天气和荒地,结识和自己一样目的的朋友,丝毫不关系也不在乎世界上被一群异能者统治。
乌萝能感到命运在对自己残酷微笑。想必卡西乌斯做出那个决定时也在微笑。
她回应道:
“别傻了。你才不会在意一个贫穷农民。”
“你把我看得太肤浅了。”
“不。我只是了解你而已。”
尼禄想要辩驳,但是浮空车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座白色建筑,干净肃穆神似医院。建筑门口竖立有研究员打扮的西尔维雕像。经过雕像时,雕刻在台座底部的衔尾蛇环饰冷眼面对来客。
“来吧。这里是我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所以会有这些。不用在意门口的那些丑东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舒……”
尼禄走出浮空车。
从他身后修剪整齐的草丛里窜出来一个人影。乌萝立刻察觉,反手抽出武器,却在看清对方的样貌时迟疑了。
对方是典型的卫星人长相,肤色稍深,一脸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