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再次从破裂的操作台里游出,遍身沾染的燃料气息距尼禄越来越近。
尼禄的视野被压缩的极小,只容他从虚无缥缈的远处观望自己的死亡。
噼啪几声电流刺穿空气。
忽然到来的热量让尼禄感到一阵传遍全身的战栗感,额头上蔓延的血液再次遮蔽视野。
但是他终究还是能够看清眼前的情景,也就看清了乌萝从维生舱里爬出,用燃料管道点火引燃了怪物。
火焰跟随燃料痕迹飞旋跳跃,跨越那些触须互相融合咬死不放,合力构筑出色泽古怪,栩栩如生的鲜活焰火花束。
怪物奋力翻滚,在体表破裂,黑血横流之时原地卷缩,在火中形成茧状保护自身。
乌萝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摇摇晃晃来到尼禄面前,拽着他进入维生舱。
“再敢打我,有你好受的。
”
“我不敢了。
”
飞行器已经在向地面加速俯冲,失重感让周围杂物飞旋不止,两人如坠风暴。
“来不及了!进来!”
尼禄把乌萝拉入维生舱里,两人同时伸手去拉安全椅。
外界的风暴已至,那一丝安全感还未来临,便在天翻地覆之中散尽。
维生舱在飞行器在落地之前弹射落地,在仍然残留余震的地面上笨拙弹跳,每一次弹跳都甩下一部分外壳。
乌萝被甩出维生舱,又顺着土坡滚落到已经被炸毁的废墟坑道里。
她的意识恢复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塔斯星奇异的天空。
所有的星光好像都朝着一个方向倾倒,在天空中形成纤若游丝的刻痕。
不,她看错了。
那是虫巢裂解时产生的纤维。
漂浮在空气中,顺着土地蔓延的物质被火焰与夜风传播到了她的身边。
然后,触须重新袭来。
那只怪物并没有死。
它毫发无伤地经历了着陆与爆炸,现在仍然顺着她的血迹前来,舒展开触须滑过她的身边,动作轻缓,留下熟悉的灼热气息。
而从它的体内传出的古怪歌声还在继续,一点一点灌入她的耳中。
伴着火苗噼啪声,乌萝在耳鸣声中反而逐渐听懂了这歌声。
这是她和米聂卡在童年时,经常坐在一起唱的劳动童谣。
我常听见有歌声从远方传来,令我心驰神往而神伤。
当我回望来时的路途,雾气茫茫令人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