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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亚当的困惑与恐慌（第1页）

王都·圣光大教堂，勇者专属祈祷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耸的彩色玻璃穹顶，被滤成斑斓而神圣的光束，温柔地洒落在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与百合花混合的纯净气息，宁静而祥和。这里是距离光明神最近的地方之一，理论上，也是最能抚慰灵魂、驱散一切阴霾的圣地。

然而，跪在柔软天鹅绒祈祷垫上的亚当，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平静。

他穿着象征勇者身份的、绣有金色日轮纹章的纯白骑士便装，金色的短发在光线下闪耀，面容依旧英俊得如同神亲手雕琢，足以让任何见到他的少女心跳加速。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那双原本如晴空般湛蓝的眼眸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困惑与焦虑的阴影。

他又做了那个梦。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梦”。没有具体的情节，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无尽的、粘稠的黑暗，如同最深的沼泽，将他包裹、拖拽。黑暗中，似乎有无数低语在回响，听不真切，却让他灵魂深处泛起本能的寒意与……一丝诡异的熟悉感？更让他恐惧的是，梦中总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空洞感，仿佛某种生命本源的东西正在被悄然抽离，醒来后，那种腰肾隐隐酸乏、精力不济的感觉却真实不虚，且一天比一天明显。

这已经连续第七天了。

“仁慈的光明神，至高无上的父……”亚当低声诵念着祈祷文，试图集中精神，让圣洁的光明之力充盈身心，驱散那萦绕不去的阴冷与疲惫。

然而，今天格外困难。

祈祷词念到一半，他的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散。昨晚觐见教皇时，对方那深邃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是否在自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大主教在讨论近日边境恶魔躁动时，那忧心忡忡的语气，是否暗含了对勇者状态的疑虑？还有……埃莉诺圣女。

想到那位圣洁无瑕、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少女，亚当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起一股混合着愧疚与烦躁的情绪。昨天在回廊“偶遇”时，她只是静静地看了自已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平静目光下的探寻意味，却比任何直接的质问更让亚当感到不安。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自已最近总是刻意避开人群独处？察觉到自已训练时偶尔会出现的、不合时宜的力不从心？

“不……不可能。那是深渊的侵蚀残留，或者是……最近太累了。对，一定是讨伐东海巨兽时消耗过度，加上连日奔波巡视各地教堂所致。”亚当试图说服自已，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前的圣光护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强迫自已重新专注于祈祷。金色的光晕开始在他周身隐约浮现，那是光明神眷顾的象征，是勇者力量的源泉。光晕温暖而纯净，带来些许慰藉。

但就在光晕即将稳定、心灵趋于平静的刹那——

“嘶……”

一阵尖锐的、仿佛针扎般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他后腰部位传来！并非物理的疼痛，而是一种源自生命能量层面的、突如其来的“漏气”般的虚弱感！伴随着刺痛，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大脑，刚刚凝聚的光明之力瞬间紊乱、黯淡下去！

“呃！”亚当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额头抵住了冰冷的祈祷台边缘，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怎么回事？！

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几天，每当他试图调动较为精纯的光明之力，或者情绪出现较大波动时，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的虚弱感和能量滞涩就会出现！最初很轻微，他以为是错觉，但如今却越来越明显，几乎要打断他的祈祷和力量运转！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亚当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诡异的虚弱。他体内澎湃的光明之力明明依旧浩瀚，但运转起来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滑腻的膜，总是差那么一点流畅，关键时刻还会“掉链子”。

更让他恐慌的是，这种虚弱感，和梦中那被黑暗吞噬、生命流失的感觉……何其相似！

难道……讨伐魔王时，萨麦尔·晨星临死前的诅咒，并非完全无效？难道有某种极其隐晦、极其恶毒的黑暗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潜伏在自已体内，直到现在才开始发作？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

不可能！他是被光明神选中的勇者，身负最纯净的光明之力，对黑暗侵蚀有着天然的强大抗性！历代典籍也从未记载过有哪种恶魔诅咒能潜伏如此之久，甚至能侵蚀勇者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