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钩了。
“可是……这么做的风险……”她故作担忧。
“风险?有父亲在,能有什么风险?”罗兰德挥挥手,又给自已倒了一杯,“军需官是他的人,审计官收过我们的‘谢礼’,就连教会那边……哼,那些主教大人也不是那么干净。只要不闹得太大,没人会查。”
他的话语越来越直白,吐真剂的药效正在将他潜意识里的炫耀欲和虚荣心放大,削弱了理智的防备。
“而且,我们不只是做‘收藏’。”罗兰德坐进旁边的沙发,翘起腿,“有些特别‘优质’的货,会转手卖给其他有同样‘爱好’的大人物。上个月,我就卖给北方一位公爵一个精灵歌姬,赚了双倍价钱。还有这两个小魔族……”
他指向展示台上的影魔双胞胎:“已经有三位买家表示感兴趣了,包括一位皇室远亲。我打算下个月搞个小型的私人拍卖会,价高者得。起拍价……至少一千五百金币一个。”
苏妲轻轻摇着扇子,仿佛只是在听有趣的奇闻异事:“听起来是笔大生意呢。不过……我听说魔族很难驯服,而且容易引来麻烦。毕竟,她们的同族可能会来报复……”
“报复?”罗兰德嗤笑,“夫人,您太天真了。魔族?现在的魔族就是一盘散沙,躲在深渊里苟延残喘。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他们的魔王都被封印了,精锐死伤殆尽。剩下些杂鱼,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喝光第二杯酒,眼神开始飘忽:“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魔族残余想找麻烦,也得先通过边境守军那一关。而边境守军的将领……一半以上都收过我们铁盾家族的好处。你说,他们会帮谁?”
苏妲缓缓放下酒杯。
足够了。
证词、物证、动机、利益链条……全都齐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铁盾少爷,非常感谢您让我看到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收藏。不过时间不早了,我想我该告辞了。”
“这就走了?”罗兰德有些失望,药效让他变得更加大胆,他伸手想去拉苏妲的手腕,“夜还长,夫人不再多坐一会儿?或许……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交流’一下……”
苏妲不着痕迹地避开,折扇“啪”地一声轻敲在罗兰德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麻痹感,让罗兰德的动作僵了一瞬。
“铁盾少爷。”苏妲的笑容依旧妩媚,但眼底已结了一层寒冰,“有些界线,最好不要越过。今晚的参观我很满意,但……仅限于参观。”
她的声音里融入了极细微的精神暗示,混合着之前魅惑的残留,让罗兰德恍惚了一刹。等他回过神,苏妲已经走到了门口。
“等等,我让护卫送您……”罗兰德想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头晕,又坐了回去。吐真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感到口干舌燥,思维迟缓。
“不必了。”苏妲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展示台上那两个蜷缩的影魔少女,以及房间里的一切,“我自已认得路。铁盾少爷,您今晚说了很多……有趣的话。希望您能好好休息。”
她推门而出,两名护卫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房间里瘫在沙发上的罗兰德,没有阻拦。
苏妲沿着来路返回,步伐平稳优雅。经过那些关押奴隶的铁门时,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透过小窗投射在她身上——祈求的,怨恨的,麻木的。
她的三条狐尾在伪装下无声竖起。
忍耐。她对自已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救一两个奴隶毫无意义,我要的是把整个铁笼砸碎,把建造铁笼的人拖进深渊。
回到宴会厅时,宾客已散去大半。苏妲向管家微微颔首,登上自已的马车。
车门关闭,马车缓缓驶离铁盾庄园。
车厢内,苏妲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她的外形开始变化,金发褪去,恢复成黑发玉簪的原本样貌,华贵晚礼服化为光点,重新凝聚成那身墨绿色旗袍。
她睁开眼,从珍珠项链中取出记录水晶。水晶表面流光闪烁,里面已经存储了今晚所有的影像和声音——从庄园入口到地下收藏馆的每一个细节,罗兰德的每一句证词,那份货物清单的特写,还有影魔族少女项圈上的所有权铭文。
“瑟薇。”她对着空气轻声道。
车厢内浮现出冰蓝色的数据流,凝聚成瑟薇女官的虚影。
“情报已接收。”瑟薇的声音直接传入苏妲脑海,“影像清晰,音频完整,证据链充分。已开始进行分析和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