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峡谷东南七十里,腐骨沼泽。
这里是深渊气息与物质界交汇的畸变区域。墨绿色的泥沼冒着有毒的气泡,枯死的树木扭曲成痛苦挣扎的姿态,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恶臭。常年不散的灰绿色雾气中,不时闪过苍白的手臂骨影——那是被深渊能量侵蚀后复生的腐尸骸骨。
亚当在沼泽边缘的一块硬地上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如破旧风箱。
三天前从灰烬峡谷的濒死昏迷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已胸口那个恐怖的空间伤口竟然诡异地愈合了——不,不是愈合,是“被填补”。填补伤口的不是新生的血肉,而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暗紫色结晶。结晶表面流转着细微的虚空纹路,隐约与周围的空间产生共鸣。
那是空间坍缩反噬在他体内留下的永久性“烙印”。
每一次呼吸,结晶都会微微震颤,带来针刺般的幻痛。
更糟糕的是,他体内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暗紫色的瘀斑已经覆盖了他全身70%的皮肤,如同诡异的纹身。冰霜冻伤留下的苍白斑块、火焰灼痕的焦黑组织、骨骼错位愈合的畸形凸起、还有皮肤下偶尔蠕动的怨灵阴影……各种恐怖症状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病态的“平衡”。
他成了一具行走的、承受着至少七种不同禁术副作用的活体标本。
但……
他还活着。
并且,站了起来。
“咳……”
亚当吐出一口带着结晶碎屑的血沫,用那把从教会哨所废墟捡来的、已经崩出三个缺口的制式长剑支撑着身体,缓缓站直。
他的眼神已经和三天前完全不同。
不再有茫然,不再有恐惧,甚至不再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平静。
他知道自已身上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理,但他能感觉到——每次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袭来时,遥远的某个方向,都会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享受般的“愉悦波动”。
那个未知的存在,在通过他承受某种“代价”。
而他承受的代价越多,那个存在似乎就越强大。
(把我当成……过滤器?垃圾场?还是……薪柴?)
亚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无所谓。)
(既然你想烧,我就让你烧。)
(但柴火……也是会烫手的。)
他抬起头,看向沼泽深处。
根据他在灰烬峡谷找到的那份破损地图标注,腐骨沼泽深处有一座三百年前“终焉之战”留下的古战场遗址。遗址中残留着当年战死者的遗物,其中可能包括……能够暂时压制深渊侵蚀的圣光护符。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至少,在彻底变成怪物之前,找到一点对抗那个存在的手段。
“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