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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亚当的首次公开失态（第2页）

圣女埃莉诺也站在观礼台上稍靠后的位置。她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身体微微颤抖、正拼命试图重新控制圣力、脸上混杂着痛苦、羞愤与一丝恐慌的亚当，心一直沉到了谷底。刚才那一瞬间的圣力异变，她感知得比任何人都清晰——那不是简单的失控，那是根源的动摇，是亚当体内那股诡异的“阻碍”力量，在关键时刻的一次猛烈的、近乎示威般的爆发！他之前的“静修”，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亚当此刻的感觉，如同坠入冰窟。身体的剧痛和空虚还在其次，更让他崩溃的是精神上的冲击。在万千民众面前，在国王与主教面前，他，光明的勇者，竟然……失态了！力量失控，圣力染瑕！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身份最彻底的否定！

无尽的羞愤、恐慌、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怒吼，想解释，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但残存的理智和责任感强迫他站在原地。他拼命地深呼吸，试图重新凝聚溃散的圣力，完成赐福仪式，挽回局面。

然而，就在他强行集中精神，试图再次调动圣力时——

噗。

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虽然比刚才轻微，却精准地打断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力量。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烦躁、沮丧和自我厌恶的负面情绪，如同毒蛇般猛然窜上他的心头，几乎要压垮他的理智！这情绪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强烈，仿佛不是源于他自身，而是被某种外在的力量强行“注入”或“激发”了一般！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涣散与茫然，甚至闪过一丝连他自已都未察觉的、近乎绝望的神色。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或许台下大部分民众没有捕捉到，但却被高台上那些眼力过人的大人物，以及一直紧紧注视着他的埃莉诺，看得清清楚楚！

完了。

这是许多人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亚当不仅力量出了问题，连精神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肃静！！”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之际，枢机主教格里高利猛地站起身，权杖重重一顿地面！一股恢弘而充满威严的圣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强行压制了广场上的骚动！他苍老但依旧洪亮的声音通过魔法响彻全场：

“勇者亚当阁下近日为追查边疆邪恶残留，深入险境，消耗巨大！方才不过是力量运转时，触及了体内尚未完全净化的些许黑暗余毒，引发了短暂的排异反应！此乃勇者不避艰险、一心为公的明证！无关人等不得妄加揣测！”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旁两位反应迅速的高阶牧师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身体仍在轻微颤抖、脸色难看的亚当，实际上是以圣力暗中帮他稳定气息，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他带离高台中央。

“赐福仪式，将由本枢机代为完成！让我们继续祈祷，愿光明永耀，洗涤一切污秽！”格里高利不容置疑地宣布，同时开始引导自身强大的圣力，接替亚当完成对神像的活化。

在他的强力干预和雄厚圣力支撑下，仪式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神像散发出柔和的圣光，但台下民众的反应，却远不如预期热烈。许多人仍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与困惑中，看向被牧师搀扶着退到后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亚当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首次公开失态。

亚当被“搀扶”着离开广场，回到圣光大教堂深处，等待他的，将是不知怎样的质询、检查，以及……内部越发汹涌的暗流。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勇者光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而裂痕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与迷茫。

广场集会在一种压抑而古怪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比官方声明快无数倍的速度，在王都乃至更远的地方传播开来。

勇者亚当，当众圣力失控，脸色惨变，疑似被黑暗力量侵蚀或身染重疾！

这个重磅炸弹，远比之前的任何流言都更具冲击力。它直接动摇了无数人心中那根最粗壮的信仰支柱。

而在深渊的观测大厅中，林萧面前的水晶圆盘上，代表亚当个人威望与民众信仰凝聚度的几个关键指标，如同雪崩般急剧下滑。代表混乱与猜疑的暗红色斑块，则在王都区域迅速扩大、蔓延。

“影缚的干扰，配合系统持续的精神暗示积累，在关键时刻的引爆，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瑟薇的汇报声平静无波，“目标‘内在矛盾’（圣力滞涩与心理压力）被成功‘激发’并‘放大’，引发了显著的公开失态。后续信仰动摇数据符合预测模型。”

苏妲的身影在旁浮现，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流言的翅膀已经准备好，很快，‘勇者已被魔王诅咒侵蚀’、‘光明已不再纯粹’、‘教会试图掩盖真相’之类的故事，就会变得有鼻子有眼了呢。对了，卡米拉那边也传来消息，我们‘资助’的那几位对亚当早有微词的年轻骑士和下层牧师，已经开始‘私下议论’了哦。”

林萧微微颔首，暗紫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水晶圆盘中那不断扩散的混乱波纹。

亚当的首次公开失态，不仅仅是一次个人的失败，更是一道宣告的裂痕，在光明阵营看似坚固的信仰高墙上，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而黑暗，将沿着这道缺口，将怀疑与恐惧的毒素，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