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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教会内部“主战派”与“保守派”争执（第1页）

正午。光明大教堂，枢机议事厅。

圆形的议事厅今日挤满了人。除了十二位红衣枢机主教全部到场外，还有二十余位高级主教、圣殿骑士团的三位副团长、审判所的几位重要审判官，以及……圣女塞西莉亚。

她坐在教皇黄金圣座稍下首的专属座位上，依旧是一身纯白的圣女祭袍，头戴百合花冠。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坐姿比往日更加笔直僵硬，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看着自已裙摆上的褶皱，仿佛对厅内即将爆发的风暴毫无察觉。

但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远比外部争吵更惨烈的战争。

雷蒙德骑士的调查报告就放在长桌中央，那些“证据”被小心翼翼地陈列在特制的圣光容器中：沾血的精灵箭矢、黑岩商会的破损甲片、带有深渊与自然魔法双重残留的布料碎片……每一件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还需要讨论什么？！”汉斯主教——审判所负责人，“主战派”的旗帜人物——第一个拍案而起。他猩红的枢机祭袍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声音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震得水晶吊灯都微微颤抖。“精灵的箭！黑岩商会的装备！深渊生物留下的痕迹！证据确凿！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精灵与人类叛徒勾结深渊，对我们圣光的宣战！”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早就说过！那些长耳朵的异族根本不可信！他们表面高洁，背地里早就和深渊暗通款曲！还有军务大臣卡尔文·铁盾——他的黑岩商会贩卖奴隶、毒害森林、现在居然发展到勾结精灵袭击教会哨所！这种叛徒，应该立刻送上火刑架！”

“汉斯大人，请冷静。”莫里斯主教缓缓开口。这位负责外交的老人脸色苍白，眼下的阴影显示他彻夜未眠。“证据……确实存在。但这一切太过……巧合。精灵为什么要袭击一座孤立的边境哨所？黑岩商会又为什么要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这不符合常理。我怀疑……有人故意栽赃，想要激化我们与精灵的矛盾。”

“栽赃？”汉斯主教冷笑，“谁能栽赃出如此完美的证据？精灵特制的月光木箭矢，黑岩商会特供的甲片，还有那些只有深渊才有的腐化魔力残留——谁能同时伪造这三样东西？难道是你口中的‘第三方’，恰好同时拥有精灵的工艺、人类的装备和深渊的力量？”

莫里斯沉默了。这也是他最大的疑惑。证据链太完整，完整到近乎……刻意。

“也许，”另一位保守派主教迟疑地开口，“是深渊在背后操控一切？它们伪装成精灵和人类袭击我们，就是想挑起我们之间的战争……”

“那更说明我们必须立刻反击！”汉斯主教打断他，“如果深渊已经能如此精妙地模仿精灵和人类的手段，说明它们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现在不行动，难道要等它们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才后悔吗？”

“但战争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一位年迈的主教颤巍巍地说，“三百年的和平……无数生命换来的和平……汉斯大人，您知道全面战争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士兵会死去，意味着村庄会被焚毁，意味着孩子会失去父亲，妻子会失去丈夫！光明之神教导我们的是守护与怜悯，不是杀戮与复仇！”

“当敌人已经把刀捅进我们心脏时，谈怜悯就是愚蠢！”汉斯主教的声音陡然拔高，“‘圣光之盾’哨所，五十名圣殿骑士，二十名牧师，全部殉道！他们的血还没有干！他们的灵魂还在圣光中哭泣！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却坐在这里争论要不要为他们复仇？！这是对殉道者的亵渎！”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主战派和保守派开始激烈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言辞越来越尖锐。有人指责对方懦弱，有人指责对方鲁莽，有人翻出旧账，有人开始人身攻击。

圣殿骑士团的副团长们沉默地坐在一旁，他们是军人，只等待命令，不参与政争。审判官们则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仿佛在寻找潜在的“异端”。

而塞西莉亚……

她依旧低垂着眼眸，但内心那场战争，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精灵的箭……黑岩商会的甲片……深渊的痕迹……’）

那些证据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每一件她都仔细看过，甚至亲手触碰过。箭矢上干涸的血迹，甲片上熟悉的徽记，布料上矛盾的魔力残留……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她最近在调查的那些“历史真相”。

三百年前的终焉之战，教会的官方记载是“勇者牺牲自我封印魔王，光明取得最终胜利”。但她从那些尘封档案、前裁判所人员的口述、以及那位异端学者临死前塞给她的羊皮纸碎片中，拼凑出的却是另一个版本：

魔王萨麦尔确实被封印了，但封印的代价不仅仅是勇者的生命。还有精灵一支精锐部队的集体献祭，矮人三座符文堡垒的能量抽干，龙族一位古老长者的自愿囚禁……而教会，在最后的报告中将所有功劳归于已方，将盟友的牺牲轻描淡写，甚至……将某些“不配合”的势力列为“潜在威胁”。

为了维持“光明绝对正确”的形象，真相可以被篡改。

为了巩固教会的权威，盟友可以被牺牲。

那么现在呢？

为了某种目的，一场袭击可以被精心设计，证据可以被巧妙伪造，矛头可以被精准引导——指向精灵，指向军务大臣，指向所有“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汉斯主教……’）

塞西莉亚的余光瞥向那位激愤的主战派领袖。她知道，汉斯主教与军务大臣卡尔文·铁盾有姻亲关系，但在公开场合却一直表现得“铁面无私”。她也知道，汉斯主教在审判所内有一个绰号叫“清道夫”，专门处理那些“阻碍教会伟大目标”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