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88章 不屈的薪火（第1页）

灰烬峡谷的暗红色土地，像一块巨大的、干涸的血痂，吸附着天空中铅灰的云层。空气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了硫磺的沙砾。

亚当趴在焦土上，脸埋进污秽里，一动不动。

刚才那场诡异的“空间排斥”将他摔出十几米远，肋骨可能断了两根，左肩关节错位，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这并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地方，在小腹深处。

那种被掏空的、冰冷刺骨的虚乏感，如同附骨之疽，正以肾脏为中心，向四肢百骸蔓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不是受伤失血那种流逝，而是更本质的、仿佛根基被蚁穴蛀空般的“亏空”。

他咳了一声，血沫混着沙土喷出来。

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起黑斑。耳边除了风声，还响起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无数细针在颅内震荡。

（又来了……）

亚当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已裸露的手臂。

那些暗紫色的瘀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加深。原本只是零星几点，现在却如同某种恶性的藤蔓，沿着血管的走向蜿蜒爬行，从手臂蔓延到胸膛，再向脖颈和下肢侵蚀。皮肤下的血管在瘀斑处凸起，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轻轻一碰，就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虚弱”或“受伤”了。

这是……某种规则的侵蚀。

他不懂魔法理论，但作为曾经的传奇圣骑士，对能量和生命的感知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一条看不见的“管道”，从某个遥远而深邃的所在，源源不断地将“坏掉的东西”灌进他体内。

衰老、疲惫、魔力反噬、生命力损耗、灵魂震荡……

所有不应该由他承受的“代价”，都在此刻堆叠、爆发。

“呃……”

又是一阵剧痛从小腹炸开，亚当蜷缩起身子，指甲深深抠进焦土。他能感觉到，自已的肾脏在抽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流，从腰椎直冲脑髓，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

体温在急剧下降。

嘴唇失去血色，皮肤表面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在硫磺味弥漫、地热蒸腾的灰烬峡谷，他竟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这是……“生命热能”被强行抽走的迹象。

“哈……哈……”

亚当张着嘴，却吸不进多少空气。肺部像是被寒冰冻结，每一次扩张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心脏的跳动变得迟缓而沉重，每一次搏动，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起时，竟带着一丝解脱。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承受这无休止的痛苦。

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背叛与谎言。

死了，就不用再被那个未知的存在，当成随意摆弄的玩具……

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飘散。

然而——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