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庭院,精灵使团驻地。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房间内投下冷清的银辉。艾尔隆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月光葡萄酒,淡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宴会厅的冲突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但他的怒火仍在胸腔中无声燃烧。
七百年的古树。三百亩林地的彻底死亡。那些树木在最后时刻通过德鲁伊连接传来的痛苦哀鸣,至今仍在他灵魂深处回荡。
“大使。”莉拉·风歌推门而入,墨绿色的皮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所有文件都已加密封存,传送法阵在十五分钟后启动。按照评议会指令,如果人类在明早之前没有给出正式道歉和调查承诺,我们就立即撤离。”
艾尔隆没有回头:“他们不会给的。”
“您确定?”
“那个军务大臣卡尔文,他的眼神里有贪婪,有傲慢,有被当众揭穿的羞怒,但唯独没有……悔意。”艾尔隆缓缓转身,“对他而言,森林只是‘资源’,树木只是‘木材’,精灵的愤怒只是‘需要摆平的外交麻烦’。他根本不理解,他毁掉的是什么。”
莉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那就让评议会启动制裁程序。断绝所有贸易,召回所有精灵,让人类尝尝失去魔法木材、精灵药剂和附魔技术的滋味。”
“那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黑岩商会可以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制造更多‘意外’。”艾尔隆的声音冰冷,“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施压方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凯兰·铁根推门进来,棕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普通牛皮纸包裹的物件:“刚在庭院东侧观星亭的石凳下发现的。没有魔法痕迹,没有署名,但包裹上有个奇怪的标记。”
他将包裹放在桌上。牛皮纸粗糙廉价,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眼睛,瞳孔处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艾尔隆皱眉:“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凯兰摇头,“但包裹很轻,像是信件之类的东西。我已经检查过,没有毒、没有追踪魔法、没有爆炸物。要打开吗?”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艾尔隆点头:“打开。小心些。”
凯兰用德鲁伊法术凝聚出一只淡绿色的能量手掌,隔着三步远轻轻拆开包裹。里面是折叠整齐的三张羊皮纸,纸页泛黄,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翻阅过多次。
能量手掌将羊皮纸摊开。
第一张纸上,是用工整但略显刻板的人类通用语写成的文字——不是手写,而是某种印刷体的改良版,难以追查笔迹。
《致“晨星会”诸位同僚》
“时机已至。”
“精灵的愚蠢抗议给了我们完美的借口。评议会那群老古董越是愤怒,王室和教会就越需要强硬回应以维护‘人类尊严’——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氛围。”
“按照原计划,在精灵使团撤离后的三天内,启动‘伐木者行动’。目标:永恒之森东南部的‘古根圣林’,那片区域有十七棵树龄超过千年的‘世界树后裔’。砍伐它们,不仅可以获得无价的魔法木材,更能从根本上打击精灵的信仰核心。”
“军务大臣卡尔文已经通过中间人承诺,会以‘边境军事演习’为名,将那片区域的巡逻队调离。黑岩商会的伐木队将以‘民间冒险者团队’身份进入,携带最新研制的‘炼金枯萎炸弹’,确保砍伐后让整片森林在一年内无法自然恢复。”
“行动成功后,收益按约定分配:魔法木材的七成归黑岩商会(其中三成转入‘晨星会’秘密账户),剩余三成由参与行动的各位家族平分。附魔材料研究权归‘银月塔’所有。”
“记住,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掠夺。这是宣告——宣告人类不再需要精灵的施舍,宣告这片大陆的未来属于钢铁与魔法,而不是那些抱着古树做梦的长耳朵。”
“光明永恒,人类至上。”
“——‘黎明之眼’,丰饶之月第28日。”
羊皮纸下方,列着七个签名——不,不是真名,而是代号:
“铁砧”、“银匠”、“火炉”、“风箱”、“淬火”、“锻锤”、“磨石”。
每个代号旁边,都用极小的字体标注着对应的家族徽章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