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64章 塞西莉亚的内心挣扎（第1页）

书房内，沙漏的细沙无声流淌，如同时间本身——看似恒定，却在无人觉察时改变着一切。

塞西莉亚站在窗前已经很久了。圣白玫瑰在晨光中摇曳，那纯洁的白色曾是她信仰的具象，而此刻，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仿佛镀上了一层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光晕。

她摊开双手，低头凝视。

这双手曾为新生儿施洗，曾为伤者治愈，曾捧起圣典诵读经文，曾在无数信徒面前展开，接受他们的跪拜与亲吻。它们被圣光浸润了二十年，每一寸皮肤都记载着虔诚的仪式。

可现在，她看着自已的掌心，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污浊感。

不是物理上的肮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刚才触碰那块记忆水晶时，那些影像中的阴影透过指尖，渗入了她的灵魂。

“有父亲在，能有什么风险？”

“教会那边……哼，那些主教大人也不是那么干净。”

罗兰德·铁盾那傲慢而轻蔑的唇语，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像是在她信仰的基石上凿下一道裂痕。

她转身，快步走回书桌前，解锁抽屉，再次取出水晶。

这一次，她没有启动它，只是将它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为什么是我？”她低声问，不知是在问水晶，问送信者，还是问她自已，“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我？”

作为圣女，她的职责是引领信徒、主持仪式、代表光明的纯洁。她不应该涉足这些……肮脏的政治和世俗罪证。这些应该交给宗教裁判所，交给枢机议会，交给那些擅长在阴影中作战的“圣殿之手”。

可她心里清楚答案。

因为如果是交给那些人，这块水晶很可能会“消失”。就像过去那些隐约流传的、关于某些主教或圣骑士行为不端的传闻一样，最终都会在教廷庞大的体系中消弭于无形。

因为她塞西莉亚·晨星，是教会对外的“脸面”，是最年轻、最纯洁、最受信徒爱戴的圣女——也因此，她是某些人眼中最没有威胁、最不会深究“不该深究之事”的存在。

或者说……曾经是。

她将水晶放回抽屉，重新上锁，圣光封印再次亮起。

艾琳还没有回来。查阅那些文件需要时间，也需要与文书处的老狐狸们周旋。

等待的时间里，塞西莉亚走到了书房一侧的小祈祷台前。台上供奉着一尊小型的圣光女神像，白玉雕琢，面容悲悯，双手展开做出拥抱众生的姿态。这是她十二岁正式成为见习修女时，导师送给她的礼物。

她跪在软垫上，试图像往常一样祈祷。

嘴唇开合，经文流淌而出：“……仁慈之光，照耀迷途，洗涤污秽，赐予安宁……”

但今日，这些熟悉的词句像是失去了重量。它们在空气中飘浮，无法降落，无法触及她的内心。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亚当。

勇者亚当。光明的利剑，人类的希望。三个月前他凯旋归来时，身披圣光，万人空巷。她站在大教堂的台阶上迎接他，亲手将祝福的花环戴在他头上。那时他的笑容多么明亮，眼神多么坚定。

而现在的亚当……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时而头痛欲裂，时而精神涣散，甚至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重复诡异的祈祷词。教会最高级的治疗神术对他效果甚微，大主教们私下讨论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她想起自已在古籍中发现的记载：“……窃取因果，转嫁灾厄……常见于深渊君主与物质界宿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