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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通过水晶球投射的监视（第2页）

亚当停在了裂隙边缘约二十米外。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单膝跪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喘息了好一阵——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幅从哨所指挥官房间带出来的破损地图，展开，对照着眼前的景象。

地图上的黑色标记，与眼前的裂隙位置完全吻合。

他的目光在地图与裂隙之间来回移动，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暗光。

良久，他收起地图，缓缓站起身。

他开始检查战场。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缓慢，更加细致。他走到一具被圣光烧焦的蚀骨虫尸体旁，蹲下身，用剑尖挑开焦黑的甲壳，露出内部已经碳化的肌肉组织。他仔细观察烧灼的痕迹，又用手指沾了一点灰烬，在指尖捻开。

（他在判断圣光的强度与特性。）林萧通过水晶球观察，心中了然。（想知道是哪位圣骑士留下的痕迹，还是……别的什么。）

亚当检查了十几具尸体，每一具都看得极其认真。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林萧注意到，当他检查到一具被某种巨大钝器砸扁的硫磺魔犬时，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具魔犬的尸体，凹陷的痕迹呈现出清晰的、带有鳞片纹路的轮廓。

龙鳞的纹路。

亚当的手指在那痕迹上停留了数秒，然后缓缓收回。他抬起头，望向裂隙对面的一处高地——那里有几块明显被巨大冲击力撞碎的岩石，岩石表面还残留着焦黑的、带有硫磺与熔岩气息的灼痕。

龙息的痕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向那片高地。

高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裂隙区域。亚当站在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环视四周。风卷起他灰白的头发，吹动他单薄的衣袍，让他看起来更加瘦削，仿佛随时会被吹走。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如同插在这片焦土上的一柄残剑，锈迹斑斑，刃口崩缺，却依然固执地指向天空。

林萧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观测台的栏杆。

（他在重构战斗场景。）

（低阶深渊生物从裂隙涌出……圣殿骑士小队在此阻击……战斗激烈……但为什么遗迹里那些‘证据’都保存得那么完好？为什么恰好有精灵箭矢、黑岩甲片？）

（然后……龙出现了。）

（一头深渊魔龙，从裂隙中冲出，或者原本就潜伏在附近。它袭击了战场，不分敌我地屠杀——深渊生物、圣殿骑士，全都成了它的猎物。）

（所以战场上既有圣光灼痕，也有龙息龙爪的痕迹。所以那些‘证据’能够在龙息的席卷中‘恰好’留存下来——因为它们根本就是后来才被放置的。）

（所以……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深渊裂隙是真的，深渊生物是真的，战斗也是真的。但那些指向精灵与黑岩商会的‘证据’，以及那头恰到好处出现的魔龙，都是……嫁祸与灭口的工具。）

林萧的嘴角缓缓勾起。

（猜对了。）

（可惜，猜对得太晚了。）

画面中，亚当站在高地上，一动不动。风吹过，卷起他脚边的灰烬与尘埃。他低下头，看着自已沾满污垢与血渍的双手，看着那因虚弱而止不住颤抖的指尖。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萧微微挑眉的事——

他将手中的长剑，缓缓插进了面前的岩石中。

剑身没入半尺，稳稳立住。

接着，他开始解开身上那件破旧衣袍的扣子。动作很慢，但很坚决。衣袍褪下，露出下面同样污损的贴身内衬，以及……内衬上那个早已黯淡无光的圣光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