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86章 首次“近距离”观察宿敌（第1页）

深渊，魔王城，王座厅。

林萧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王座上。他站在王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魔法水镜前，负手而立，暗紫色的长袍下摆拖曳在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水镜表面原本映照的是深渊永恒的暗紫色天空与雷霆，但此刻，画面正在缓慢变化——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涟漪，逐渐清晰呈现出另一幅景象：

灰暗的天空，弥漫不散的薄雾，焦黑破碎的土地，以及远处那座只剩残垣断壁的哨所废墟。

灰烬峡谷，“圣光之盾”哨所遗址。

水镜的视角并非固定，而是如同无形的眼睛，悬浮在废墟上空约三十米处，缓缓盘旋，将下方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这个“眼睛”，是赫莲娜通过虚空歌声与深渊魔力共鸣，在林萧的意志引导下，暂时打开的一道“窥视之窗”。它没有攻击性，没有实体，甚至不会散发魔力波动，只是最纯粹的“观察者”。

代价是：维持这个窗口，每分钟会消耗相当于施展一个高阶魔法的魔力，并产生轻微的“空间撕裂反噬”。

当然，这些副作用，此刻正通过系统，沿着那条暗红色的连接线，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水镜画面中那个正在废墟边缘下马的身影——

亚当。

“终于来了。”林萧低声自语，暗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近乎愉悦的期待。

自从苏醒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个宿敌。不是通过系统的模糊感知，不是通过情报的只言片语，而是真正的、几乎身临其境地……观察。

观察他的衰弱。

观察他的痛苦。

观察他在信仰崩塌与身体崩溃的双重折磨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画面中，亚当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在城门口时更加僵硬迟缓。落地时，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马鞍才站稳。那匹训练有素的军马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异常，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焦黑的土地。

护送亚当来的那支十人圣殿骑士小队并没有进入废墟，而是在距离废墟百米外的安全地带停下，就地扎营。小队长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有些失真，但足够清晰：

“亚当大人，我们就驻扎在这里。按照命令，我们不能进入调查区域。补给小队会在三天后的正午，在东南方向五里处的‘三岔石’与您会合。这是信号弹，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发射它，我们会尝试接应。”

小队长递过一枚银白色的圆柱形物体。亚当沉默地接过，塞进怀中，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愿圣光保佑您。”小队长在胸前划了个圣徽，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带队退后。

亚当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百米外那座死寂的废墟。风吹起他兜帽的边缘，露出灰白的头发和消瘦的下颌线。他站了很久，久到林萧几乎以为他要在那里站到天黑。

然后，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废墟的主入口——那里已经塌陷，被碎石和烧焦的梁木堵死。而是绕向侧面，找到了一处相对较矮、破损严重的断墙。他尝试攀爬，但手臂力量明显不足，第一次甚至没能把自已拉上去。第二次，他咬牙蹬踏，指甲抠进焦黑的砖石缝隙，才勉强翻过墙头，滚落进废墟内部。

落地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萧的指尖在水镜边缘轻轻敲击，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虚弱程度：预估剩余战斗力不足巅峰期三成。肢体协调性下降，力量衰退明显。）

亚当在废墟内部缓缓爬起，拍去身上的灰尘。他摘下兜帽，灰白的头发在灰色的天光下更加刺眼。他环顾四周，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倒映着满目疮痍。

他开始调查。

动作很慢，但很仔细。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焦黑的土壤，凑到鼻尖嗅闻；他捡起一块融化的铠甲碎片，用指甲刮下表面凝固的暗红色物质；他找到几处明显的战斗痕迹——地面上的爪痕、墙壁上的灼烧坑、以及……几处被利器斩断后又遭火焰焚烧的骨骼残骸。

他的表情全程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检查一件与已无关的现场。但林萧通过水镜，能清晰地看到——每当他触碰到那些残留着深渊气息的痕迹时，他的手指都会微微颤抖；每当他看到那些属于圣殿骑士的破损装备时，他的眼皮都会不受控制地跳动。

那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深层的、被强行压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