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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第106章 镀金锁链的断裂<\/span>（第5页）

凯恩在密室中度过了三个不眠之夜。第二天夜里，他开始做噩梦，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侍女听到他反复嘟囔：“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但我的手记得……血是温的……”

第三天清晨，他被带出密室时，眼圈深陷，瞳孔涣散，需要两名护卫搀扶才能行走。

审判在中央广场的临时高台上进行。奥古斯都大主教亲自担任主审官，两侧坐着十二名高阶教士组成的审判团。广场上聚集了数千民众，被卫兵挡在警戒线外，沉默地看着。

当凯恩被押上高台时，人群中响起压抑的骚动。那个曾经光彩照人的贵族青年，如今像一具行走的骷髅，金色卷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昂贵的丝绸衬衫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不知是口水还是泪水的污渍。

审判过程简短得近乎仪式化。证据一件件呈上：丝带、戒指拓印、符文专家的证词、以及七名死者家属的哭诉。凯恩自始至终低着头，只在听到母亲们的声音时，身体剧烈颤抖。

当被问及“是否认罪”时，他抬起头，张了张嘴。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

但他只是发出了一阵奇怪的、介于呜咽和笑声之间的声音，然后开始抓自已的脸，留下道道血痕。

“他被侵蚀了。”奥古斯都庄严地宣布，“深渊的力量污染了他的灵魂。他既是有罪者，也是受害者。”

判决结果与预想一致：凯恩·冯·沃尔夫冈因“受深渊侵蚀而犯下重罪”，判处终身监禁于静愈院特殊疗养区，“接受净化治疗，直至灵魂恢复洁净”。

没有死刑，没有剥夺贵族头衔，甚至没有没收财产。只有“治疗”。

民众的沉默比喧嚣更可怕。他们看着凯恩被押下高台，塞进一辆没有窗户的黑色马车。看着阿尔伯特·冯·沃尔夫冈在护卫簇拥下匆匆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儿子。看着奥古斯都大主教在圣骑士保护下返回教堂，脸上带着悲悯而威严的表情。

然后人群默默散去。

没有欢呼，没有抗议，没有骚乱。

只有一种沉重的、几乎实质化的失望，沉甸甸地压在王都上空。

那天傍晚，下起了雨。

雨水冲刷着广场石板上并不存在的血迹，也冲刷着沃尔夫冈府门前那对石狼雕像。有人注意到，军务大臣书房窗户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而在静愈院地下三层的某间特殊囚室里，刚刚被注射了镇静剂的凯恩，在药物带来的短暂平静中，听到隔壁囚室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很轻，很克制，却带着某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节奏。

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漏掉的声音。

凯恩不知道隔壁是谁。

但他莫名觉得，那个人……和他一样，都是被锁在镀金笼子里的怪物。

只是他的笼子看得见，而那个人的笼子，是无形的。

雨越下越大。

王都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昏黄的光晕，像一双双疲惫而猜疑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彼此，也注视着黑暗中那些正在编织的、更庞大的网。

丑闻暂时落幕。

但裂缝，已经深深刻在了这座城市的基石上。

只等下一次震动，就会彻底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