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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亚当的首次公开失态（第1页）

王都，中央广场。

距离那场充满“意外”的勇者庆典已过去半月有余，但王都的空气并未真正恢复平静。德克斯特侯爵依旧在圣城接受“净化治疗”，关于他嘶吼内容的流言在贵族沙龙与市井小巷中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悄悄流传。钟楼的诡异污痕虽已被彻底清除，并对外宣布是“某种罕见的、来自古代战场的怨念残留与锈蚀巧合形成的视觉误差”，但目击者们心中的疑窦和恐惧并未完全消散。教会内部明显加强了审查与净化力度，王都的城防巡逻也愈发频繁，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弥漫在空气里。

为了“提振士气”、“澄清谣言”、“展示光明依旧眷顾王国”，在教皇的授意与国王的支持下，教廷与王室联合决定举办一场规模较小的“光明坚盾”公开祈祷集会，并由勇者亚当亲自出面，带领信众祈祷，并以自身圣力进行一次“小范围但足够震撼”的圣光赐福，以此向所有人证明：勇者安然无恙，光明坚不可摧。

这无疑是将亚当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刚刚结束为期十日的“深度静修与调整”，据说是为了“消化与东海巨兽战斗的感悟并进一步精纯圣力”。只有他自已，以及极少数核心高层知道，这十日里，数位高阶牧师和一位枢机主教动用了珍贵的圣物与秘法，试图诊断并“稳定”他体内那该死的、时隐时现的力量滞涩与虚弱感。效果……有，但远未根除。那种仿佛本源被无形枷锁束缚、圣力流动隔着一层粘稠膜壁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只是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此刻，亚当站在广场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披比庆典时更为华丽、几乎覆盖全身、每一片甲叶都流动着神圣符文的“耀光裁决”圣铠。阳光照耀下，他金发璀璨，面容英俊坚毅，湛蓝的眼眸清澈而充满力量，仿佛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圣雕像。台下，是比上次庆典规模稍小，但依旧人头攒动、眼神热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的信徒与民众。

国王与枢机主教分别简短致辞后，轮到了亚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莫名的不安与烦躁，向前迈出一步。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而充满感染力地传遍广场：

“兄弟姐妹们！光明的子民们！”声音洪亮，带着勇者特有的、鼓舞人心的磁性，“我们聚集于此，并非因为恐惧阴影的低语，也并非因为怀疑光明的力量！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向这片土地，向所有心怀善念的灵魂证明——黑暗永远无法侵蚀坚定的信仰，阴谋永远无法撼动团结的意志！”

开场白很成功，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亚当心中稍定，继续按照预先准备的讲稿，讲述着光明神的教诲、勇气的意义、以及王国在光明指引下必将战胜一切困难的信念。

他的话语流畅，神态自信，偶尔辅以有力的手势，圣铠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夺目的光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台下的民众眼神中的审视渐渐被熟悉的崇拜与信任取代。

然而，就在演讲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亚当将要以自身为媒介，引动圣力，为广场中心那座巨大的光明神雕像进行“活化赐福”，使其短暂散发神圣光晕，象征神与信徒同在——时，变故发生了。

亚当高举双手，面向神像，开始吟诵古老的光明祷文。这是他做过无数次的动作，熟悉得如同呼吸。体内浩瀚的圣力应念而动，如同潮水般涌向他的双臂，准备通过他双掌的引导，化作纯净的光明之力灌注神像。

起初，一切顺利。金色的光晕在他周身亮起，越来越浓郁，将他映衬得如同天神下凡。台下的民众屏息凝神，期待着那神圣的一幕。

但就在圣力即将达到顶峰、即将离体而出的刹那——

嗡！

亚当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剧烈、更尖锐的撕裂感与空虚感，毫无征兆地从他后腰肾腑深处爆开！那感觉，就像有人用冰冷生锈的钩子，狠狠掏进了他生命能量的核心，猛地一拽！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与惊愕的闷哼，从亚当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那原本璀璨夺目、即将喷薄而出的金色圣力光晕，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一滞，随即剧烈地闪烁、扭曲、黯淡下去！光晕的颜色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不和谐的惨白与暗灰色杂斑，仿佛纯净的光明被某种无形的污秽所污染！

哗——！！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勇者亚当，在他们面前，在如此重要的公开场合，竟然……力量失控了？！而且那圣力的颜色……那瞬间的杂色是怎么回事？！

“勇者大人？！”

“怎么回事？！”

“那光……怎么变了颜色？！”

“亚当阁下？！”

惊疑、困惑、甚至是一丝恐慌的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前排的一些虔诚信徒已经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担忧。维持秩序的圣殿骑士们脸色也变了，他们比民众更清楚刚才那一幕代表着什么——那是圣力本源层面的紊乱，是极其严重的问题！

高台上，国王奥托三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枢机主教格里高利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握着权杖的手背青筋隐现，眼中的震惊与严厉几乎要化为实质。他们身后的贵族与教会高层们，更是面面相觑，有些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有些人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圣女埃莉诺也站在观礼台上稍靠后的位置。她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身体微微颤抖、正拼命试图重新控制圣力、脸上混杂着痛苦、羞愤与一丝恐慌的亚当，心一直沉到了谷底。刚才那一瞬间的圣力异变，她感知得比任何人都清晰——那不是简单的失控，那是根源的动摇，是亚当体内那股诡异的“阻碍”力量，在关键时刻的一次猛烈的、近乎示威般的爆发！他之前的“静修”，根本没有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