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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黑色曼陀罗的问候（第3页）

“暂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弄，“伯爵，自欺欺人毫无意义。看看你桌上的信件，想想那些敷衍的牧师和无力的骑士。光明若真眷顾你，何至于此？”

格伦伯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桌上那些冰冷的信纸，一股更深的绝望和愤懑涌上心头。他想反驳，却发现言语是那么苍白。

“我并非来索取你的信仰，格伦·莱茵。”声音忽然转缓，带上了一丝诱惑，“我只提供……一个选择，一次交易，一线生机。”

“交易？”格伦伯爵警惕万分，手指紧紧握住匕首的柄，“与黑暗交易？代价是什么？我的灵魂？”

“呵……灵魂？”声音轻笑，“不，伯爵。黑暗欣赏坚韧，尊重契约。我们索求的，远比那些虚伪的光明……实际得多，也公平得多。”

“说出你的条件！”格伦伯爵咬牙道，他感到自已正在滑向一个危险的深渊，但家族的绝境让他无法立刻拒绝任何可能的“生机”，哪怕这生机来自黑暗。

“很简单。”声音从容不迫，“第一，停止向王都和圣城祈求无用的援助。他们不会给你真正的帮助。”

格伦伯爵眉头紧锁。

“第二，领地内发生的‘枯萎病’与矿洞‘异雾’，并非寻常天灾。你可以尝试寻找一些……被正统排斥的‘边缘知识’，或者，雇佣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但或许更擅长处理此类‘污秽’的人士。当然，这需要谨慎和隐秘。”

这是在暗示他寻求黑暗法师或者亡灵学者的帮助？格伦伯爵心中一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当未来某日，教会或王国的使者，带着‘调查’、‘指导’或者更直接的‘接管’名义来到你的领地时，我需要你……‘恰当地’表达你的不满、质疑，甚至……有限度的、不流血的抵抗。让所有人看到，一位忠诚的边陲守护者，是如何被他的君主和信仰抛弃，被逼入绝境的。”

格伦伯爵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让我背叛王国和教会？！”

“背叛？”声音冰冷了几分，“是他们在背叛守护者的忠诚与牺牲。我们只是……让这背叛，变得显而易见，让沉默的苦难，发出声音。这不是背叛，伯爵，这是自卫，是让该承担责任者……付出代价。”

“至于代价，”声音继续，语气恢复平淡，“黑暗不会无偿赐予。作为提供‘建议’和‘未来可能援助’的回报，我们需要你领地内，银矿深处，伴随异雾出现的那种‘灰烬结晶’。每月，不多，十磅。我们会告诉你安全的获取和存放方法。这对你清除矿洞隐患也有帮助，不是吗？”

灰烬结晶？格伦伯爵知道那种东西，矿工们偶尔能从沾染雾气最浓的区域挖出一些不起眼的、仿佛燃烧后灰烬凝结的灰色晶石，质地酥脆，毫无魔法波动，一直被当作废料丢弃。黑暗要这个做什么？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对方的提议极其危险，与黑暗交易无疑是玩火。但……对方指出的道路，虽然黑暗，却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停止无用的祈求，自已寻找解决枯萎病和异雾的方法（哪怕手段不正），甚至可能在未来获得某种“援助”……而代价，只是每月提供一些无用的“灰烬结晶”，以及在必要时，表达对教会和王国的愤怒——这愤怒，他本来就已经积压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对方没有直接索要灵魂、鲜血或者可怕的祭品，这反而让这交易显得……“温和”了些？当然，格伦伯爵深知黑暗的狡诈，这“温和”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图谋，可能是想利用他作为棋子，挑拨王国与边疆贵族、教会与世俗领主的关系。

但他还有选择吗？看着家族覆灭？看着领民在饥饿和疾病中死去？

壁炉的火光在那朵黑色曼陀罗上跳跃，幽暗的花瓣仿佛深渊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内心的挣扎。

漫长的沉默。只有寒风拍打窗户的声音，和格伦伯爵自已粗重的呼吸。

终于，他嘶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我……如何相信你？如何知道你的‘建议’有效？又如何……进行你所说的‘交易’？”

听到这个问题，脑海中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明智的问题，伯爵阁下。信任需要建立。作为诚意的初次展示……”

话音刚落，那朵黑色曼陀罗的花心处，暗金色的花蕊轻轻一颤，一点微不可察的黑色光点飘出，落入地板，瞬间消失。

紧接着，格伦伯爵感觉到，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代表莱茵家族家主身份的古老银质纹章，突然微微发热。他震惊地掏出纹章，只见原本光滑的纹章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天然纹理般的黑色曼陀罗花纹印记，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此印记，是我们联系的桥梁。当你需要‘建议’，或决定履行交易时，只需在无人处，将一滴你的鲜血滴在印记上，同时默念你的诉求。当然，它也是一份‘契约’的凭证。”声音解释道，“至于建议是否有效……你可以先从领地的古老藏书中，寻找关于‘地脉淤塞’、‘负能量积聚’的记载，或者，派人去南方的黑市，寻找绰号‘灰袍’的草药师。他会知道如何处理‘枯萎病’。记住，隐秘。”

格伦伯爵紧紧握住发热的纹章，指尖冰凉。对方连初步的解决方向都给出了，显得信心十足。这无疑增加了他对交易可行性的判断，也让他更深地陷入了这黑暗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