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宿眯着眼睛盯着她看:“那样就算是对你很好了吗,完全限制你的人身自由,用你的姐姐和姐姐的孩子绑住你的人生,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带什么手势都要被别人掌控,手里没有一分钱的生活,你也觉得好吗?”
“姜恬,你知不知道我最心疼也最反感的就是你总是这副样子,你给了别人随意对待你的权力,人家就会对你不好。因为他们知道对待你不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你给了他们伤害你的自由。你非得这样自虐?”
就像是那个程远绪,他眼睛里闪过的情绪,以为他没看到吗?
他是为了谁,难道不是为了她吗?
这个女人就是太柔软,给人软弱可欺的感觉,才会变得这么可怜。
“姐姐为了出人头地,走出那个小山村,同样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的,其他的孩子都在村子里上学,她却已经找到了县里,她告诉我,让我乖乖学习,等到我升学,我也要去县里。”
“我听了她的话,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我的父母对我也很好,他们认为学习会有出息,就不让我做农活,我每天的时间就用来写作业。”
“那一天,爸爸妈妈又在院子里做工作,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邻居家的哥哥来家里送机器,爸爸妈妈在外面忙,我自己在屋子里写作业,他走了进来……”
说到这里,姜恬没有再往下说。
她的嘴唇发颤,眼角有眼泪。
卫宿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他整个人突然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那种被刀刮一样的疼痛,让他一下子产生了无能为力的错觉。
他当然有很多钱,可他无法穿越时空。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抱住姜恬。
“那些事都过去了……”
他要哆哆嗦嗦地说。
姜恬却认真地回答他:“没有过去,其实他也没有做什么,在别人眼里,他可能就是一个毛头小子,他只是碰了不该碰的,我那时候就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父母。”
“你该知道最后的结局,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秘密就像是一把刀子,我硬生生吞下去了。那么多年过去了,后来我接受很多教育,也知道很多人有我一样的经历。那个人他对我只是动手动脚,没有做什么,可是我无数次的后悔,为什么没有喊,没有反抗,只是在反应过来后,假装写作业,把椅子拉远一些。我记得很多,又好像在刻意逼自己忘记。”
“我在网上看过一段话。别人说,很多犯罪嫌疑人,都会在犯罪后,不断回忆现场,他们的回忆,是在回味犯罪的快乐。那我应该也是在回忆我的犯罪,回忆那个被我的懦弱伤害的自己。”
卫宿几乎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抱着她。
“我知道,我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用,别人只会认为我是小题大做,毕竟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我的衣物都很完整。就是碰了一下,而已。没有人会认为我是被伤害的人,反倒会认为我的清白有损。后来等到我长大后提起这件事,果然,父母的态度跟我想的一样,他们不允许我往外说。他们甚至还跟那家人关系很好。”
姜恬又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这一次没有眼泪了。
“你说的很对,是我给了别人随机对待我的权力。因为我知道除了姐姐,没有人会站在我这一边。我永远都是懦弱无能的人,我挣脱不了命运的漩涡,只会被那个漩涡越卷越深,最后被吞没。”
姜恬看着卫宿:“跟你在一起,也是我被吞没的证据……”
卫宿咬紧了牙,他的眼里反倒渗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