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子卿又惊怪地跳起来:“什么?有刚自己说我毒杀他?”
霍桑点点头。
“他还会说话?”
霍桑不答,又伸手到衣袋里去取出那半张吸水纸来。
他答道:“有刚死了,不能再说话,但是他写明在这张纸上。你自己瞧罢。”
贾子卿将纸取过瞧了一瞧,忽然自己咬着嘴唇,瞧瞧霍桑,又瞧瞧我,呆怔怔地直立着,没有话说。
霍桑吐着烟,说:“你看这字迹可是有刚的亲笔?”
贾子卿用力点一点头:“晤,是的——像是亲笔。”
“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他咬我!……他诬陷我!……对,一定对!”
“什么?诬陷你?不是又矛盾吗?我说过,你是他的功臣啊。”
贾子卿的火气平了些,他的脑子因着冷静而恢复了思考作用。他重行坐下。
他说:“霍先生,我明白了。他要咬我,也有缘故。对,并不矛盾。”
“怎么样?”
“这叫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唔?”
“昨晚他听了我的失败的信息,就和我翻脸,不但说我不够朋友,不忠心,反而咬我和胡诚初通同了捉弄他。所以昨夜里我们原是大家红了脸散的。”
他的“狗咬吕洞宾……”的吴谚自动招认了他的包办“拉马”,同时又证实了我的假定并没错。不过我揣度他的声音状态好像并不是假话,否则他的表演天才是出乎意外地优越了。
霍桑沉吟了一下,又问道:“你这话也实在?”
贾子卿道:“完全实在。霍先生,你尽可以叫阿四——那堂倌来问一问。昨晚我受不住他的呕气,也曾跟他争过几句。大家弄得面红颈赤,几乎动手。所以阿四也听得的。”
“虽然。照你的说法,有刚似乎太不讲情理了。你既然好意替他做谋,事体不成,也是常事,而且还只是暂时搁一搁。他怎么竟忍心诬陷你?”
“唉,霍先生,你还不知道有刚的性子哩!他本来是非常刁钻刻薄的,一不合意,往往会反面无情。这话你也尽可以向他的朋友们中去证明。”
“那么他一定有许多仇人了。”
“是啊。他有多少冤家,我虽不能一个个指出来,但朋友中和他有好感的,我敢说实在很少,很少!”
“你对于他的冤家,多少总能够指出几个吧?”
贾子卿低头想了一想,答道:“别的人我不敢说,那姜志廉是有刚自己告诉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