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有大树,有楼房,有学生,还有路灯,哦,有一盏路灯眼瞎了,呵呵,”她傻傻的笑,
“嗯,那你先陪着那盏路灯,”
电话挂了,她蜷着身子,继续坐着,脸冻得僵僵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有车停下的声音,一双长臂把她从地上抱起,呼吸触到他的脸颊,热热的,
“秦朗,你真厉害,一下子就找到啦,我散步散远了,就迷了路,”车内暖气开到最大,直暖到五脏六腑,
“嗯,”秦朗伸手轻抚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现在,我送你回家,好吗,”他不是滨江人,滨江的学校那么多,为了找那盏瞎眼的路灯,他在街上足足转了三个小时,不敢告诉她,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好啊,秦朗,人家做医生都忙翻了,你怎么这样闲,”她歪着头,问,
“我以前在国外,在北京,也是忙翻了,动不动就是加班、夜班,不知觉的,累坏了身子,为了能好好地休息,我才答应來滨江的,年轻时无所谓,过了四十岁,人就会觉得健康太重要了,”
“对,活着多好,什么都來得及去做,”她如小鸡捣米般点着头,
沒多久,车进了小区,
“现在人睡得这么早,”池小影仰起头,看着黑灯瞎火的公寓楼,直眨眼,“秦朗,我可以自己上楼,你不要抱我,”
秦朗失笑,“我忙了一天,哪里抱得动你,好,那你上楼,我改天再來打扰阿姨,”
“嗯,路上开车小心,”她挥挥手,转身走了楼梯,
楼梯口的光线很暗,她一级一级地走着,每一次抬脚,都象是体力透支一般,气喘如牛,
差不多花了二十分钟,她才到达六楼,象爬虫似的爬到了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里冰凉如水,今早,夏秀芬看她神气活现的,急切地收拾行李,回小县城去看大盘指数了,
一关上门,沒有开灯,她把拳头整个塞进嘴巴里,太多的事,想忍住,却再也忍不住了,
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扑地就往下直落,
滂沱大雨般的泪正下得起劲,她突地听到了门铃声,
她开始以为是错觉,铃声换成了一声接一声急躁的叩门,
牙齿打着战,睫毛上挂着泪珠,她举步艰难地走向大门,打开,
秦朗担忧地站在门外,“我看到灯一直沒有亮,不放心,小影,你,,,,,,”
她沒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象落水的人挣扎着抓起一根稻草,她扑进了秦朗的怀里,泪夺眶而出,很快就打湿了秦朗的衣襟,
秦朗轻轻叹息了下,下巴顶着她的发心,爱怜地拥紧她,
“小影,让我來照顾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