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猛然抬眼,眸子又寒了几分:“请殿下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侯爷这摆明了是在装糊涂……”林南哼了一声:“白小虾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会告诉我,这么说,够明白了吧?”
“她告诉你的?”萧疏眉心一蹙:“怎么会……”
“怎么不会?”林南抱臂站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不像你,一味的欺着瞒着只顾着跟老情人去幽会,你究竟把白小虾当成什么了?”斜挑的眉眼染了一层凌厉之色:“别说你不能待她一心一意,就算能,你也给不了她一生一世!”
萧疏不语,只是微微仰首望向天边的月牙。
她终于还是受不了,所以,去找林南诉苦了么?
这种事情,本就太过残忍。这样的压力,本就并非她该承受的。所以,他果然还是太过自私了么?
是否该放手,趁着现在,也许……也许她还没有情根深种……
月牙弯弯的,旁边缀着两颗星星,很亮。
就像她欢笑时的眼睛,颊边漾着的酒窝。
“如此咄咄逼问,莫非……”萧疏收回目光,投在林南的脸上:“殿下就能给她一心一意,给她一生一世?”
“我能!”
萧疏唇角轻勾表现得一派平和,说出的话却有着十足十的杀伤力:“只可惜,并不是谁给,她都要。”
林南顿时面如寒霜,眸闪煞意,手中折扇干净利落的断成了两截……
“我与夏夏之间的事情,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时候不早,我还要赶往西京大营,以便明日与她一起观看骑射大赛。殿下请回,恕不远送。”
萧疏言罢,欠身施了个礼便欲离开,忽被林南接下来一句听似轻飘飘的话,震得乱了心神,变了神色。
“侯爷想必,是决定要解‘易魂’之毒了?”林南脸上带笑,眼中却只有讥讽:“倒也是,随便牺牲掉一个亲人来换你与她的一世相守,不亏!”
萧疏中的毒,是‘易魂’。
若要解‘易魂’,只能与血脉相连之人以血换血。
所谓‘易魂’,易得乃是至亲至爱之命。
萧疏死死握住轮椅的扶手,方勉强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这也是……”
“当然,如果不是白小虾,我又怎么会知道?”林南歪着脑袋想了想,笑容更盛,说出的话却满是恶意:“我忽然觉得,你之所以要跟她在一起,就是为了想让她给你解毒的吧?果然是好心机,好谋划!只不过,解了毒之后,你究竟是跟谁过一辈子,可就难说了!”
萧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良久,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面色虽仍是惨白,神情却已然平静:“殿下不用故意拿这种话相激,其实,殿下真正想要说的是,如果萧某不想办法彻底离开她,便让萧某的家人知道这解毒之法,是也不是?”
林南抚掌大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我明白在侯爷的心里,什么都比不过家人重要。我也明白在侯爷的三位家人心里,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倘若被他们知道了实情,我想,一定会毫不犹豫争相恐后的跑来给侯爷解毒的。”偏首一笑,学着萧疏的语气:“侯爷说,是也不是?”
“是。”萧疏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旋即叹了一声:“殿下果真厉害,找出了萧某的软肋。看样子,萧某是别无选择了。”
林南眯了一下眼,没有接话。
萧疏果然又继续说道:“萧某若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殿下,似乎有些愧对殿下的相知。”抬眼,放松了身体,黑亮的双眸却如寒星倒映:“草原各部,是殿下问鼎的伏兵吧?”
这似乎拉家常一样的询问,却让林南顿时大震,周围气流瞬间暗涌,浑身笼上的浓浓杀意,甚至连天边的星月都要避其锋芒隐入乌云。
萧疏则仍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这股迫人气势一般,不退不让:“殿下的母妃来自草原,乃是最大一个部族的公主。殿下多年来与草原各部暗中来往,结成联盟,此番更是结合了戎狄的力量。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故意造出草原与戎狄联手欲犯我大楚的假象,好让远在北齐的政敌全无防备,以便时机成熟出其不意一举击溃。”
“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