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带起的水声哗啦作响。
她抓起布巾,近乎粗暴地擦拭自己的身子,擦得皮肤泛红,擦得乳尖刺痛,仿佛这样就能把昨夜的痕迹从身上刮下来。
可那味道还在。
它从她体香里透出来,从她呼吸里透出来,从她每一个细胞里透出来。
她已经洗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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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婉房里始终飘着浓重的药味,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属于孕妇的甜腥气,像一块捂坏了的桂花糕。
沈银霜端着铜盆进门时,陆清婉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茶色绣梅袄裙,六个月的身孕把腹部撑得高高的,像倒扣了一口沉重的陶钵。
可除了那个肚子,她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颊凹陷下去,露着尖尖的下颌骨。
听到脚步声,她从镜子里瞥了一眼,那一眼里的厌恶浓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贱人,过来。”
沈银霜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跪行到梳妆台前,双手举起那把牛角梳:“少夫人,该梳头了。”
陆清婉没有接。她只是死盯着沈银霜的后颈。
那里有一枚新鲜的吮痕,紫红发黑,在雪白的肌肤上像一颗烂透的樱桃。
“呕——”陆清婉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少夫人……”沈银霜慌了,想去扶她。
“别碰我!”陆清婉猛地挥开她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你身上那股味道……你身上那股精臭味!你竟敢洗都没洗干净就来恶心我?你当我是什么?跟你一样的下贱胚子?”
沈银霜的手僵在半空。
她身上确实有味道。
那是一股混着雄性精液的腥膻与她自身极阴体香的味道,幽冷的麝香里透着甜腻的骚,像一块泡在男溺器里的冷玉。
她以为自己洗掉了,原来没有。
“对不起……奴婢……”
“谁准你自称奴婢?”陆清婉冷笑一声,那笑声刮过她干裂的嘴唇,像砂纸磨过铁锈,“你也配?你不过是个通房,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玩物。通房连侍女都不如,侍女尚且清白,你呢?你只是个每夜等着张开腿接男人精水的夜壶。”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沈银霜的耳膜,顺着血脉流进心脏。
她想说:清婉,我是长风。我是你的师兄。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
可她说不出口。她只能垂下眼,银白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轻声道:“是……贱婢知错了。”
“梳头。”陆清婉冷冷地转过脸。
沈银霜跪在她身后,举起梳子,轻轻地梳过她枯黄的头发。
陆清婉的头发曾经是那么黑亮,像一匹上好的乌缎,她还记得小时候,清婉总爱拉着她的手去灶房,发丝在风里飞扬,扫过她的手背,痒酥酥的。
可现在,这头发干枯得像一把稻草,一梳就带下几根,缠在梳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