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负手而立脸色转阴,身上玄狐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成全?我们苍穹剑派多年来身处苦寒之地,中原名门龙虎门的二公子竟然看上我们家清婉,这是天大的好事,就你一个孤儿,凭什么不准?你除了一把剑,有什么能比得上赵天罡?”
“还有这条命。”
“此事没有转圜余地,念在你是为了清婉好,这次只罚你进思过崖面壁思过,在清婉婚礼之前好好反省,不要再说此等无稽之谈。”陆明冷笑着挥手,“押下去。”
沈长风怒极想要拔剑上前,却被陆明身边几位长老制服,几人点了他的穴道架着他的身体拖向后山监牢,沈长风无法动弹,耳边屡屡回荡着沈清婉那传来的一声声哭喊,哭声充满了柔弱、压抑以及撕心裂肺的痛苦。
思过崖上的石室阴冷如墓穴,他被陆明命令要严加看守,手脚都被精钢锁链锁住,穴道被封,不能动用真气,身体也动弹不得。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坐了整整半个月,直到有一天,跟沈长风最好的小师弟周远偷了钥匙,趁着送饭的时候放了他。
周远今年才十五岁,眉眼略显稚嫩。
他压低声音语带哭腔说:“大师兄,清婉师姐这些天都被关在房中,在三天前被掌门押上了送往龙虎门的马车,我当时听到师姐那哭叫声实在受不了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您出来,求求您了!舅舅师姐吧!”
沈长风接过钥匙默默打开了锁,他略一运气,全身真气因为愤怒喷发,甚至把周围飘散的雪都蒸发成了热气。
周远带着沈长风一路偷偷摸摸的来到马厩,牵出了那匹掌门陆明最喜欢,据说可以日行千里的枣红宝马。
沈长风翻身上鞍,周远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油纸包:“这是清婉师姐离开前请我带给您的。”
他轻轻打开纸包,里面是两块冻硬的桂花糕,糖霜歪歪扭扭画着两个笑脸。
他心头一暖,将油纸包揣入怀中,一夹马腹,枣红宝马长嘶而去,马蹄踏碎月光前行。
他策马跑了整整七天六夜,马蹄铁都要跑废了。
一路从极北到中原,雪原变成枯原,枯原变成冬麦初青的平野。
他不眠不休,渴饮溪水,饿啃干饼,怀里的桂花糕一直没舍得吃掉。
第七日正午,龙虎门的包铜巨门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真正的豪门气象。
门墙绵延数里,青石大道笔直宽阔,门前两尊石虎怒目圆睁。
巨门三丈高,铜钉如碗口,门楣上的黑底金匾写着“龙虎门”三个大字,每一笔都透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沈长风拔出宝剑对着门大喊:“苍穹剑派沈长风,求见赵家家主,我要退亲!”
几名守门弟子见来者不善赶紧拔刀上前,沈长风出剑御敌,苍穹剑法十二式如暴雪狂风般,剑气在青石地上犁出半寸深的裂痕并留下了数名龙虎门弟子尸体。
他一路杀入中庭,见人就砍,直到中庭时他肩背处各添了三道刀伤,身上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他身后的地上留下一串串触目惊心的红。
“有意思。”
在沈长风被多名弟子包围时,一个声音从回廊二层传来,浑厚如闷雷滚过云层。
龙虎门当代家主赵飞虎负手而立。
他今年刚过五十,江湖人称“虎爷”,身形魁梧如铁塔,虎背熊腰,玄色蟒袍敞着前襟,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他的面容粗犷威猛,方颐阔口,眉骨高高隆起,一双虎目精光四射,瞳孔深处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光是站在那里,修练的大日功真气微微外放就让周围的空气产生扭曲,像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