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有人靠近,艾尔菲的随从早已露出漆黑利齿,循着那股温暖陌生的气息猛冲过去。
在即将得手的前一刻,领头的随从僵直在原地。
一个接着一个,这些随从在客人经过时变成无用的,瘫软的玩具。但他们依然能在地面上蜷曲抽搐,发出毫无意义的哀嚎声。厌恶抗拒情绪逐步散开,在已经焕然一新的室内制造恐怖氛围。
艾尔菲站起来,紧紧抱着自己的粉色绒毛外套。她的甜美态度此时已经到达边缘地带,即将暴露恶意本性:
“嘘。你来晚了。而且还弄坏了我的宠物。我希望你有你哥哥那么懂礼貌。”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
“哦,原来他已经不在了。节哀吧,尼禄。”
尼禄无趣地瞥了眼四周环境:
“可惜我不能这么祝福你。因为你的姐姐马上就要和你重聚了。”
艾尔菲用一根手指按住嘴唇:
“在我面前提到其他女士非常不礼貌,尼禄。”
某个已经瘫倒在地的随从忽然起身,暗中抓住尼禄的脚踝。艾尔菲手腕一转,与随从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双眼微阖,借用随从的身体贪婪同化尼禄的生命,他的阴郁情绪,他的血液——
然而,接触尼禄的异能被沾染杂质,反向侵害主人。艾尔菲来不及停手。她的身体被麻痹。从指尖到心脏,维持着这具躯体的异能此时已经变作毒药,不受控制地传遍全身。
艾尔菲和自己的随从一样,变成摔落在地,腐朽不堪的空壳。失去异能后,现实的空气温度迅速摧毁了她的身体,让她在鲜艳柔顺的毛皮外套里萎缩成干尸。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尼禄的血液里已经没有药物。
明亮的珠宝依然在艾尔菲指尖颤动,反光倒映出的是已经干瘪的肌肉纹路。尼禄的眼睛也在其中微微发光。蓝色被冲淡,转为蓝绿融合的色彩。
艾尔菲认出了那双与卡西乌斯神似的眼睛。她的意识蜷缩在无能为力的残躯里,恐惧只能通过目光传达。
尼禄顺着她的目光,找出一支镇静剂,推出针头。
“啊,对了。我最近没有在服药。这种感觉不错。你需要试试这种药吗?说真的,异能是一种负担。你肯定也会喜欢挣脱束缚的感觉的。”
他手中的针尖在艾尔菲眼中仿佛死神的镰刀。她的心脏跳的极其缓慢,数着死亡到来的时刻。这一刻却反复推迟。
彻底终结这一刻的是一道扭曲,恐怖的声音。
利维娅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里震荡,强行阻断尼禄的动作:
“艾尔菲是我的。现在她归我管了。走开,尼禄。”
针筒从尼禄手中滑落。针尖落地,艾尔菲的心跳重新恢复自由。
尼禄缓慢地站起来,顺手开启了虚拟投影。荒诞的连续剧剧情涌入耳中,冲淡了利维娅在脑内的存在感。他摇晃脑袋,直到神志恢复自由。有几滴温热血液涌出鼻腔。被撕裂的血管与神经微微胀痛,像是高声嘶吼后的颅内余音。
“啊,有家人真好。”
尼禄很小心地让自己的鼻血不要沾污衬衫。
艾尔菲的随从们现在都变成了某个不在场的人的傀儡。他们用同一个姿势站起来,带上主人的躯体,排成队离开现场。
只有尼禄被留在原地。
他望向药液所剩无几的注射器。冲动让他俯身拾起,用手指轻触注射器针尖。
通讯器响起一阵提示音。潜意识重新被压制。他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