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那对老夫妇的模样,老爷子推着轮椅,老伴儿神志不清。
他们不知道自己有过一个女儿。
他们不知道那个女儿被残忍的剥夺了一切。
他们不知道那个女儿空空的躯壳,现在还在被凶手当成肉便器使用。
“杂鱼跑得好快哦——是心虚了吗——还是被人家爸爸妈妈吓到了——”月瑶蹦蹦跳跳地走在我身边,用脚尖踢着路边的落叶。
“人家都替主人害羞呢,sharen犯见到受害者的家属——当然要逃跑了嘛。”
我没有回答。
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老太太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句不停重复的话。
“我们有个女儿的。。。”
我想起了陈墨和陈汐。
如果。。。。。。如果我的孩子也像月瑶一样,突然消失了呢?
被某个人变成看不见的存在,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去,只剩下一丝模糊的痕迹。。。
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不会也像老太太一样,神志不清地念叨着“我们有个孩子的”?
会不会也像老人一样,困惑着“为什么年轻时没有要孩子”?
然后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老去,却连自己失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也不敢去想。
我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那枚护符,这三十多年来,我一直将它随身携带,从未离身。朽烂的红绳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护符本身却和多年前丝毫未变。
护符的封锁并非不可逆,只要我愿意,月瑶立刻就能取回她的自我、灵魂、一切,与这个世界再度产生联系。
但我从未产生过这样的念头,或许是愧疚,不敢面对真正的她,或许是自私,不想失去任我予取予求的她。
偶尔我会羡慕电视中丧尽天良的大反派,当一个存粹的坏人,就不用被仅存的一丝良心折磨,心安理得的剥削,心安理得的享受。
“主人?”
月瑶停下脚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杂鱼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人渣了?”
“嗯。。。回家吧。”
“真少见。。。居然不反驳了?”
“没什么好反驳的。”
我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