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
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暮色,指节突出的手搭在扶手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父母早已入土多年。
宁晓卿也在不久前离开了我——心脏病发作,走得很安详。
葬礼那天,陈墨和陈汐都从外地赶回来了,带着他们的家人——我的儿媳、女婿,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孙子孙女。
只是。。。
在葬礼结束的第二天,他们就像流水一样散去了。
陈墨说公司有个重要项目。陈汐说孩子快开学了。孙子孙女们叽叽喳喳的告别,然后被父母牵上了车。
门关上的那一刻,偌大的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笨蛋被抛弃了呢~”
月瑶系着围裙,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她还是那副鲜活的模样,蹦蹦跳跳,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儿女都跑光光,就剩人家陪着杂鱼这个老废物了——”
“嗯。”
我和月瑶相对而坐。
宁晓卿走后,我不再掩饰月瑶的存在,让她陪我一起吃饭。我太渴望陪伴了,哪怕这份陪伴来自于一具被我亲手扼杀的人。
“呐,主人,人家好无聊哦~”
桌子下,一个温暖的触感踩到我的腿上,她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微张。
“那个女人走了,杂鱼现在可以天天操人家了吧?”
“你明知道我早就不行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做不到了。
“切,真没用。”
虽然嘴上不断,但她却承担起了照顾我的责任。
我已经八十岁了。走路需要拄拐杖,耳朵不灵光,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早上有没有吃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