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启动了。
“放假了就回来!”
方芳跟着跑了一小段,和方莉挥手。
画面里是方莉坚决的姿势,目视前方,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在耳边一甩一甩。
徐顽石手里提着那只白色的塑料壶,穿着背心,嘴里哼着小曲,出现在村口。
方野站在窗口,看着他那牛壮的身体越走越大。她习惯上唇包下唇,眼球滴溜溜在转。
徐顽石很快走到了岔路口。方野今天没扔马铃薯。徐顽石犹豫了一下,只是眨眼的犹豫,照例踏上了方芳家的小路。
方野脸上飘起了成竹在胸的得意。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一声甩门声,接着方曹粗鲁的声音传了出来:“滚,滚,咱家不欢迎白眼狼!”
徐顽石怔在了那里。半晌回不过神,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冰冻在水里的花。他抬头看看那扇贴着毛主席挂图的木门,已经冷酷地把他拒绝在外面。他发现了脸上不合时宜的笑,摘了下来,转身怅然若失地走了。
走到岔路口。
方野出现了。
“走错路了吧!”
方野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俏皮地看了眼徐顽石,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塑料壶,徐顽石松了手。徐顽石跟着方野的脚步,面无表情地向前,走过篱笆墙,踏进了门廊。
“妈,这是工程队的徐顽石。”
方野喊。
“小徐啊!来,进来,坐,坐吧!”
方野妈一脸灿烂,从屋里迎出来,露出一口镶了两只金牙的牙齿,颧骨上的肌肉疙瘩,像两只榨菜团子。
徐顽石落座在一把椅子里。脸色依然凝重。平常挺直的背,这回有点像烤熟的虾,弯着,配合他脸上的无精打采。
“叔叔好!叔叔你真厉害,能开大坦克。”
山楂不怕生,过来拾起徐顽石的大手说。
“今年多大了?”
徐顽石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大脑袋。
“八岁。”
“上二年级了?”
“没,才一年级,留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