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躬身行礼。
洛玉衡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太极道袍,手持拂尘,莲花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上午书房里的那场不快从未发生过。
平日里,她是不会亲自送弟子下山的。
道法自然,聚散随缘。人宗虽然修的是入世道,但在离别这件事上,洛玉衡向来淡漠。
可今日,她来了。
楚元缜看着她,心中那种违和感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消散,反而越发浓重。
师尊亲自相送,这本该是殊荣。可不知为何,他却从这份殊荣里,读出了一丝……急切?
"东西都带齐了?"洛玉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回师尊,都齐备了。"楚元缜拍了拍背后的行囊,"符箓、丹药、盘缠,还有师尊赐的剑谱。"
洛玉衡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这个弟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当初那个弃文从武的倔强书生,到如今剑心通透的人宗首徒,他身上寄托了她太多的心血。
而现在,她却要亲手把他推出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亲手把家里最后一把能护身的剑给扔了出去,只为了掩盖自己正被贼人挟持的真相。
讽刺,太讽刺了。
"江湖凶险,人心难测。"洛玉衡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像往常一样叮嘱道,"你虽然剑术已有小成,但切不可自满。遇到天宗的人,若非必要,不必死斗。"
"弟子明白。"
"还有……"洛玉衡顿了顿,"天人之争关乎人宗气运,也关乎你的道途。这一次下山,你要多看,多悟。剑在手中,更在心中。"
这些都是场面话。是身为师尊该说的、正确的话。
楚元缜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洛玉衡的脸上。
他发现师尊今日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每次目光相接,她都会不着痕迹地移开。
这不像她。
那个在朝堂上直面天子、在讲坛上舌战群儒的国师,从来都是目光如炬,让人不敢逼视。
她在躲闪什么?
楚元缜心中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弟子定不辱使命。"他轻声说道。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风吹过观门前的老松,发出哗哗的声响。
楚元缜忽然撩起衣摆,双膝跪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