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要让她活着。活在欲望的泥沼里,活在他的掌心里,一点点看着自己那身洁白的羽毛被染黑,最后心甘情愿地堕落成魔。
“当——!!”
一声宏大的钟鸣,骤然在灵宝观上空炸响。
冬至大典,开始了。
这声音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洛玉衡浑身一震,那双迷离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软弱、依赖、渴望,在半息之间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清明与威严。
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衣衫不整,像个荡妇一样缩在一个脏兮兮的杂役怀里,双手还死死抓着人家的手臂。
“放肆!”
一声厉喝。
苏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掌风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撞在墙上,又跌落在地。
但他反应极快,顺势就跪伏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国师饶命!国师饶命!是……是您让我……”
洛玉衡没说话。
她背对着他,双手飞快地整理着凌乱的道袍。扣上领口,束紧腰封,扶正莲花冠。
不过短短几息。
当她再次转过身时,那个在欲望中沉沦的女人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依然是那位高洁傲岸、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宗道首。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眼角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洛玉衡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今日之事。”
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冽,听不出半点情绪,“若有半个字传出去……”
苏清浑身一抖,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小的明白!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小的今天……只是来送水的!送完水就走了!什么都没发生!”
洛玉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确实是个废物。
胆小,懦弱,卑贱。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