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嘴角的笑意未变,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在无形中堵死了青萝所有的试探:“姐姐若是不放心,大可现在就进去瞧瞧。大人此刻正等着姐姐回话呢。”
青萝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堵得胸口发闷。
她明明直觉这个人有问题,明明觉得今早书房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可偏偏苏清这副坦荡到近乎无辜的姿态,让她抓不到半点把柄。
她总不能直接冲进书房,去问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您刚才是不是跟这个杂役做了什么?”
那是大逆不道,是找死。
青萝死死盯着苏清看了半晌,最终只能咬了咬牙,将满腹的疑窦重新压回心底。
“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只是在端茶倒水。”
青萝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越过苏清,径直走到书房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将刚才面对苏清时的冷厉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恭敬肃穆的神态。
“国师大人,”青萝隔着门缝,轻声禀报,“奴婢回来了。”
“进。”
门内传来洛玉衡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青萝推门而入。
书房内,那股奇异的温热暗香似乎比早晨淡了些,但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中。
洛玉衡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腰背挺得笔直。阳光洒在她的太极道袍上,越发衬得她清丽出尘。
她正像往常一样,手执朱笔,在一份卷宗上认真地批阅着。
“前殿准备得如何了?”洛玉衡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公文上,朱笔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回大人,”青萝双手将黄绸册子呈上,“管事说,祈福法会的用度规矩都已理清,只是有几处关键的阵法布置和祭天礼器的摆放位置,他们实在拿不准主意。管事的意思是……想请国师大人亲自去前殿过目定夺。”
听到“亲自去前殿”这几个字。
洛玉衡正要落下的朱笔猛地一顿。
只要一想到起身走路时,那颗珠子会怎么折腾……
洛玉衡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飞快地掠过一抹极其隐秘的僵硬。
“走吧。”
书房内传来一声清冷的吩咐。
青萝立刻收束心神,微微低头,恭敬地退到门边让出通道。
洛玉衡缓步走出书房。冬日的阳光落在她宽大的太极道袍上,那张清丽绝美的面容依旧如往日般古井无波,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仪。
苏清安静地跟在最后面,低眉顺眼,像个最本分的杂役。
三人一前两后,沿着游廊向前殿走去。
青萝落后国师半步,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