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青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根都像火烧一样发烫。
昨日在游廊上,她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的那些淫靡画面,以及当时大腿根处那种难以启齿的酸软感,此刻被苏清轻飘飘的一句话,毫不留情地扯到了明面上。
她指着苏清,手指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想骂几句诸如“不知羞耻”、“下贱”的话,可喉咙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清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前。
“姐姐若是实在憋得难受,不如改日小的帮姐姐引荐个俊俏的后生,也好替姐姐排解排解?”苏清见她不说话,反倒又添了一把火。
青萝根本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她猛地转过身,连一句狠话都没能撂下,快步消失在了游廊尽头的夜色里。
苏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
这层窗户纸算是被捅破了一道口子。他心里有了数,拍了拍袍服上的夜露,转身顺着游廊,径直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寝殿外的空地上,夜风里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直直传入他的耳中。
“去慕府跑了一整日,想必也是累了。今夜不必过来伺候,自行歇着吧。”
声音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冷冷淡淡的,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苏清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寝殿紧闭的房门,里头漆黑一片。
他只当人已经歇在里面了。
这位国师大人的性子他如今也摸清了几分,这句听似大度体恤的传音,实则满满都是气他在慕府待了一整日才回来的别扭与赌气。
苏清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他没有硬闯,也没有去触这位二品道首的霉头,只是十分懂规矩地朝着寝殿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慢悠悠地顺着原路折返回了偏殿。
天刚擦黑,冬日的寒风在京城的街道上嗖嗖地刮着,卷起一阵阵细碎的白毛风。
但这股刺骨的冷意,却被许府厚实且沉重的棉门帘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屋外。
厅堂里拢着两个烧得正旺的炭盆,偶尔爆起一两点暗红的火星,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圆桌上摆着丰盛的晚膳,最中间是一大钵炖得酥烂的萝卜羊肉汤,乳白色的汤汁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诱人的热气。
旁边配着酱色浓郁的红烧肉、爆炒得脆嫩的油爆双脆,以及几样用鸡汤焯过的时令鲜蔬。
肉香、黄酒的醇香和炭火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在厅堂里氤氲出一股浓浓的、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踏实的烟火气。
“吃吃吃!整盘的红烧肉都快进了你一个人的肚子!你瞧瞧你那肚子,圆得跟个皮球似的,明儿连门槛都跨不过去了!”
婶婶美艳的脸上此刻满是嫌弃,手里的筷子毫不留情地“啪”一声敲在许铃音再次伸向肉碗的小胖手上。
“哇——”小豆丁吃痛,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被敲红的手背委屈地撇了撇嘴,眼眶里立刻包了两泡要掉不掉的眼泪。
但即便是这样,她另一只手却以极其熟练且顽强的动作,死死护住自己面前的小碗。
碗里躺着那块她好不容易抢来的、油亮亮、颤巍巍的大肥肉。
她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娘坏……铃音还在长个子呢,大锅说了,吃少了长不高,以后会被人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