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当然记得。"临安的语气也跟着带上了一丝担忧,"那是国师的人宗业火犯了。业火灼心,自然是极其煎熬的。算算日子,这几日似乎又是业火发作的关口……"
"这便是了。"许七安顺水推舟,语气愈发诚恳,"殿下与国师交情匪浅,如今国师身体抱恙,殿下既然今日得闲,不如去灵宝观探望探望?国师那般孤高的人,平日少有人能走得近,殿下若得空去看看,必是好的。"
临安被他这番话说得心中微动,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本宫是该去看看她。那这便让人去备车,再挑两盒上好的安神香带上。"
她风风火火地站起身,吩咐宫女去准备东西、更衣。
许七安坐在茶榻上,低头抿了一口茶,茶雾袅袅升起,遮住了他的眉眼。
大半个时辰后。
一辆装饰华丽、宽敞舒适的公主车驾从公主府的角门驶出,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灵宝观的御道上。
车厢内燃着淡淡的熏香。
许七安靠在软垫上,随着车厢的微微颠簸,眼神不经意间转了转。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油滑口吻:"殿下,有件事儿,卑职得厚着脸皮求您帮个小忙。"
临安正拿着小镜子打理鬓角的发丝,闻言斜了他一眼:"你还有求本宫的时候?说吧,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殿下明鉴,卑职这可都是为了正事。"许七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待会儿到了灵宝观,见着国师之后,能不能劳烦殿下找个由头,稍微回避那么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临安梳理发丝的手停住了,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大,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公主,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许七安这一路蹭饭、讲笑话、揭她糗、撺掇她来看国师,这一环扣一环的套路,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露出了狐狸尾巴。
"好啊你,许七安!"临安气得把小镜子往旁边一扣,咬牙切齿道,"你今天巴巴地跑来本宫府上,根本就不是来请安的,你是借着本宫的由头,想进灵宝观见国师!"
"殿下聪慧过人,卑职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许七安立刻做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拱手连连作揖,"卑职确实有几句极其要紧的私话,必须得单独向国师禀报。但这灵宝观的门槛太高,卑职这等小人物哪进得去啊?放眼整个京城,也只有殿下您有这般面子,能把卑职给带进去了。"
"私话?你一个小铜锣,能和国师有什么私话要单独说?"临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
"事关道门隐秘,在别人面前实在不方便开口。"许七安面不改色地扯着谎,眼神却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严肃。
临安盯着他看了半晌。
她心里清楚许七安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也知道他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虽然气恼自己被当了枪使,但既然他说是有要紧事,她潜意识里便不愿真的耽误他。
"本宫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肚子坏水!"临安恨恨地啐了一口,身子往后一靠,撇过脸去不看他,"就这一次!要是让本宫知道你惹出什么乱子,冲撞了国师,本宫可不保你!"
"多谢殿下!殿下大恩大德,卑职结草衔环、粉身碎骨……"
"闭嘴!吵死了!"
在两人半真半假的斗嘴声中,车驾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随着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禀报声,马车终于稳稳地停在了那座红墙黑瓦、气派清幽的灵宝观外。
许七安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具收了收,掀开厚重的车帘先一步跳下马车,随后转身伸手,搀扶着临安走了下来。
负责守观门的道童见是临安公主的车驾,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迎上前来行礼,并转身去内院通传。
许七安跟在临安身后半步走上石阶,跟着迎出来的道童一路穿过清幽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