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还是不接?
接了,便是给了许七安信号,也是给了自己一丝希望,但同时也可能激怒苏清,招来更可怕的报复。
不接,便是彻底断了这根稻草,只能在那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师尊?"楚元缜见她迟迟不动,不由得唤了一声,眼底的疑惑更浓了。
洛玉衡猛地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稳住心神,伸出一只手,尽量平静地接过了那封信。
"他……可有说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并未多言。"楚元缜说道,"只是说上次见师尊气色欠佳,心中挂念,特意写了封信问候。许兄还说,若是师尊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他虽然官职卑微,但愿效犬马之劳。"
难处……
洛玉衡心里苦笑一声。她的难处,又岂是他一个银锣能解决的?
"我知道了。"她将信笺随手放在案边,没有当场拆开的意思,"替我谢过他。"
"是。"
楚元缜见状,也不再多留,躬身行礼:"那弟子先告退了。师尊保重身体。"
"去吧。"
看着楚元缜转身离去的背影,洛玉衡直到那个青衫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额头上竟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危险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楚元缜看穿了她那层画皮,看到了里面那个肮脏不堪的灵魂。
而此时,走出书房的楚元缜,脚步却在回廊处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大门,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他低声喃喃自语。
师尊今日的状态,实在是太反常了。那种紧绷感,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品道首该有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极力掩饰的普通女子。
而且,刚才路过偏殿时,他分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窥探。那视线阴冷、黏腻,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占有欲。
灵宝观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楚元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若有所思。
看来这次回来,除了备战天人之争,这观里的事,也得多留个心眼了。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洛玉衡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碰到皮肤,一片冰凉。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回案几上。
那封素白的信笺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纹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此刻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灼烧着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