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一只皱干瘪的气球,扭曲而丑陋。
他闭了闭眼,潦草抹完,将身体乳放回梳妆台。再躺回来,沉甸甸地揽住观妙,让她靠在他身上。
有正版抱枕在,观妙有段时间没再和外面的明砚睡觉了。她闻着身体乳的浅淡香气,抬脸轻轻贴上他的唇瓣。
季安禾闭上眼睛,想的全是他和观妙曾经形影不离的往日。
他还在上学时就知道自己不聪明,也不够精明。
念那所只有百来个学生的初中时,老师对他的期望是数学能考50分——这尚且需要观妙给他补习。
后来就没有什么期望了。
季安禾这种不影响课堂纪律又实在无益于升学率的差生,总是最不必要关注的。
只有观妙还在给他开小灶,和他在葡萄藤下头碰头看书,不厌其烦地给他讲相似三角形的证明。
他是很安于现状的人,只希望家人健康,来年收成更好一些,多赚钱让观妙继续上学。
他是胆小而懦弱的人,拒绝同乡喊他“去外地发财”的机会,面对觊觎他家产的大伯都需要观妙来应对,窝在老家种地让他觉得踏实,喜欢只用和少少的熟人以及泥土和作物打交道的生活。
所以放弃只会让他越学越难受的学业,季安禾其实有一点点暗自高兴。
他能考上高中全靠观妙拉扯,母亲病重前嘱咐他如果考上,交择校费也要去上。
这其实是极不划算的一笔买卖,季安禾脑袋里自有一笔账。
比如观妙念高中学费住宿费一年顶天三千块还能拿奖学金,但他交择校费就要万数打底,上课也听不懂。
要跻身不属于自己的地方需得付出对应的代价,季安禾没有这种野望。
祖父母对他上学没那么看重,他们也需要他在家照顾。
所以在得知观妙想因为姥姥生病放弃学业的时候,季安禾对她说,你去上学。
观妙想必是知道他那一点高兴的。
尽管那从某种角度来看意味着她给他补习的万般努力都付之东流。
季安禾和别人打交道不精明,但唯独很会察觉观妙的情绪。
他们靠在一起,看了整夜水库里的月亮。
季安禾很多年前,还没有玉米秆一半高的时候,磕磕巴巴地问观妙为什么愿意和他一起玩。
她是村里最机灵可爱的小孩,嘴又甜,村小的老师都喜欢她,更是父母们每次抽自己小孩屁股的对比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