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妙念书需要单独的屋子,季安禾只会在她邀请一起时才进去。
观妙让项英召去睡她那屋,他不肯,手臂黏在她腰上,“我们俩睡。”
季安禾沉沉地望向她。
“好吧。”观妙无所谓,他们俩又不会打起来,“那都一起睡。你先去洗澡。”
窗外北风呼啸。项英召抱怨过卫生间水冷水质不够好,挑剔完季安禾的旧被子粗糙,才终于肯躺下。
观妙躺在两人中间,有点睡不着。她转移注意力,想了一会工作的事,新项目,签约,设备,合作的工厂,明年的工作计划,预期的升职机会。
又想到项氏,想到项天骄。
观长生虽是假仙姑,但是真信教,她给观妙起了一个很道家很无欲无求的名字。
事实却背道相驰,观妙什么都想要。
她清楚人不可能把所有都攥在手里,金钱足够用后不过是个单纯的数字,权力的支配感会将人异化得面目全非。
可拥有本身就是一种可怖的追求。
项天骄了解她无法拒绝这一切的野心,她们是不同而相似的。
因为野心,所以傲慢。观妙可怜季安禾边吻她边流泪的样子,想用更多的相处时间弥补他,却也从未想过要停。
季安禾是截然相反的、知足常乐的人。
年少时两人去水库边玩,观妙会花很长时间潜心研究怎么稳定打出二十个水漂,季安禾只是在旁边静静看她,拿芦苇叶给她编小兔子。
编坏了也没关系,他不强求,重新绕个简单的草戒指,给她戴上。
观妙闭上眼睛,捏了捏他的手——睡觉时也一直牵着的。季安禾还没睡,将她的右手拢在掌心里。
项英召也没睡,豌豆王子头一回住这种地方。
他们在季安禾房间,这屋从前住的是他祖父母,为暖和特意盘了炕,宽敞,睡得下三个人。
但没有观妙房间的床垫舒适,比不上绿泸湾,更别说项家老宅。
他心里不是滋味。
一边觉得观妙在这里生活那么多年好辛苦好可怜,一边又咬牙切齿她宁愿和这种乡下男人难舍难分,还要让他也住她们的爱巢。
项英召拉起观妙左手,放到唇边,咬了一口。
好恨自己,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