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两个人的手指,“能算数吗?”
“当然,我这根指头可从来没有与人勾过,这一勾能保一百年。”
看他目光皎洁,佟十方破涕为笑,“胡说八道,一百年你还不死?妖怪吗?”
“那就折中先保个五十年。”
她嗯了一声,“五十年也够了。”
雨下的大了,二人回到屋中,九郎将她按在桌边,转身去取长巾。
佟十方乖乖坐着没动,只是盯着他前前后后的忙碌。
“你这一年都在做什么?”
“也没什么,”他上前拆开她的长发,用长巾包着,一寸寸的擦,“找你,找你,顺便打探一下最新的江湖消息,跟踪跟踪那人贩人组织。”
“我听说现在江湖上机甲武器盛行,到处都是。”
“嗯,上一届江湖盟瓦解之后不久,那个攻击过我们的机甲营就突然销声匿迹了,”九郎谈起,“后来,短时间内江湖上出现了各色机甲武器,虽然很多人在猜测是有人在出售工部的机甲武器,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猜,如今这些在江湖上持有机甲的人,就是当初那个组织的人。”
佟十方再次回忆起三寸团的谈论,“听说如今玩机甲的人都是些京门贵胄,也就是说,当初机甲营的人可能都来自京城显赫的家族。”
“很有可能,整个京城就是一口煎人的大锅。”九郎点点头,继续道:“据我所查,那个贩人组织叫月字营,你我都知道,它与机甲营很可能同根同源,里面有大约三成人来自京城,这些人自愿以此牟利,处在月字营的中间和高层,剩下的七成,其实都是下层的百姓,这些人大多数是因故被胁迫的,不得不为之,他们主要做的就是点货拆货运货的苦力和脚力,你可以理解为,这些人被迫做了杀人凶手。”
佟十方点点头,“我们早该想到的,敢在权贵中售卖人脂人膏的人,一定就来自权贵,一个圈子生不出两种人,一定要去京城探个虚实。不过那七成下层人难道就没有试着去报官的?”
“几乎没有。”九郎讥诮道,“月字营有个通俗简单的手段,就是给钱财,钱财是有魔力的,它可以把一个不情不愿的人教化的忠心耿耿,世上没有能与之抗衡的人。”
“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京城里。”他用毛巾擦了擦她脖子上的水,又道:“现在,来说说那个阿四吧。”
佟十方这时才猛然想起这号人,“他人呢?还活着吗?”
“活着,我和他已经交过手了。”
“哦……”佟十方闻言沉吟片刻,“看来又是一个算尽心思的,仔细一想,我能碰巧遇孙柳,大概也是拜他引路所赐,怪只怪我这一年太散漫了,一时大意了,他是什么来头?”
“他是旧日点苍阁的弟子,是我的四师兄。”
佟十方有些意外,“当年他们那样对你,你居然没有把点苍阁赶尽杀绝?”
“没有,当年我想杀的只有佟无异和掌门陆颂,至于其余不相干者,但凡没有出手维护他二人的,我都放走了,这个四师兄是第一个逃跑的。”
“这么多年了,他还能来找佟无异,看来还恨的厉害。”
“如果点苍阁还在,他现在就是掌门第四大弟子,门派破落后,众人作鸟兽散,他自然就流落成了无名小卒,点苍阁的那些失门弟子,应该都和他一样,恨死了佟无异和我,他现在敢找上门,看来是做好了准备的。”
“留着他必是隐患,这次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九郎面色一凝,“他给了我一个消息,所以我答应这一次不杀他。”
按照沈九郎杀伐果断的性格,绝不可能轻易用任何消息放走一个敌人,除非那消息对他来说,非同寻常,比什么都重要。
对他来说有什么无比重要的消息?
“他总不该是知道你娘的下落吧?”
九郎陡然间沉默下去,佟十方心中不由一惊,自己信口胡扯,居然就说中了?
她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你想去看看吗?”